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十五章 安安跳下椅子
第十五章
安安跳下椅子,拽著姜沅的袖子往桌邊拉:
“媽媽快坐!叔叔等了好久,麵條都要坨了!”
姜沅被她按在凳子上,看著桌上那個簡陋卻用心的小蛋糕,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自在地擦手的聞獻。
他額角還沾著點麵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撬動了一下,久違的暖意順著縫隙滲進來。
“媽媽,吹蠟燭!”
安安指著那幾根火柴,眼睛亮晶晶的。
姜沅彎下腰,和安安湊到一起。
“呼——”
火光熄滅的瞬間,安安拍著手笑。
聞獻站在桌邊,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姜沅摸了摸安安的頭,又抬眼看向聞獻,笑了一下:“謝謝。”
聞獻愣了一下,隨即轉身解下圍裙,搭在臂彎裡:
“你們慢吃,面涼了傷胃。”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安安,補了一句:
“生日快樂,安安。”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風。
姜沅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麵條,熱氣燻得她眼眶微熱。
安安咬了一口蛋糕,甜得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說:“媽媽,好吃。”
姜沅看著女兒滿足的小臉,又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心裡那點鬆動,一點點化開。
安安生日過後,聞獻和她的氛圍也緩和了不少。
他會主動幫她修好廚房滴水的龍頭,會在食堂人多時給她佔座。
安安越發黏他,放學路上看見他推著腳踏車回來,都會小炮彈似的衝過去抱他的腿。
聞獻也不惱,單手把她撈到車樑上,一路推著走回家屬院。
週末他去河邊捉蝌蚪,安安非要跟著。
回來時小丫頭玩累了,趴在他肩頭睡得香甜,手裡還攥著個小玻璃瓶,裡面幾隻黑溜溜的小尾巴在晃。
聞獻小心翼翼地託著她,腳步放得極輕。
姜沅站在樓道里等他們,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夕陽下拉得細長,心裡那點對於聞獻的戒備也不知不覺淡了些。
與此同時,陳知越在北城像只沒頭蒼蠅。
他沒了職務,家裡雖還有些薄面,但姜家這塊鐵板,他連邊都摸不著。
輾轉託了幾層關係,才找出姜沅的住址。
但家屬院的門衛是個退伍老兵,橫著手臂攔住他:“同志,找誰?”
“我找姜沅。”
門衛上下打量他一眼,轉身進屋搖了通電話。
出來時,眼神多了幾分漠然:“姜同志說,不認識你。”
陳知越的臉瞬間白了白。
他不甘心,退到院門外那棵老槐樹下,固執地站著。
從下午等到天黑,天空飄起細雨,他紋絲不動,像尊溼透的雕像。
樓上,姜沅透過窗簾縫隙,看著那個越縮越小的身影。
安安已經睡了,雨聲擾得她心煩意亂。
她終於還是抓起傘,推門而下。
陳知越看見她出現在視野裡,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嘶啞得厲害:
“你終於肯見我了。”
姜沅停在三步之外,傘沿的水珠滾落。
她語氣平淡:“有什麼事,說吧。”
陳知越急切地上前半步,又被她眼裡的冷意逼停。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質問脫口而出: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你是姜首長的女兒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