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潮沅春,飛絮逐東風_第五章 她緩緩抬起頭
第五章
她緩緩抬起頭,迎上陳知越的目光,一字一句:
“安安沒錯,憑什麼道歉?”
說完,她抱著安安徑直出了院子,去找大夫給安安包紮傷口。
大夫說安安的傷口有點深,清創會痛。
但安安始終沒吭一聲,只緊緊攥著她。
包紮完傷口已經很晚了,姜沅便也沒有再帶著安安回去,而是在衛生院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起,她把安安託給隔壁的王大娘。
王大娘看著孩子額上的傷,嘆了口氣:“去吧,孩子我幫你看著。”
姜沅去了稻場。
日頭漸高,知青和農工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
還沒走近就聽見幾個女工背對著許茵茵交頭接耳。
“許茵茵也太能作了,昨天把人家團長閨女推得頭破血流,今天又鬧出么蛾子。”
“可不是,剛才在食堂,非說帶著孩子不容易最後一個雞蛋要給舟舟。”
“嘖嘖,孤兒寡母可憐?我看是攪家精吧,說不準啊是勾引團長呢。”
許茵茵站在邊上,眼圈通紅。
看見姜沅過來,她走近兩步,膝蓋一軟,竟直挺挺跪了下去。
“姜沅姐!”她伏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
“是我沒有管教好兒子,是舟舟打鬧不小心推了安安,但你怎麼可以在外面這樣汙衊糟踐我們孤兒寡母?”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姜沅身上。
姜沅皺眉,她根本沒說過這些話。
可還沒等她開口,一道陰影罩了下來。
陳知越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軍裝筆挺,臉色卻陰沉得嚇人。
他上前一步,擋住許茵茵,聲音壓著怒意:
“姜沅,我原以為你只是性子倔,沒想到心胸如此狹隘,竟然公然散佈謠言,敗壞茵茵名聲!”
“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副長舌婦的嘴樣?”
姜沅同樣臉色很冷:“昨晚我帶著安安在衛生院,這件事我沒做過。”
“除了你,還有誰會幹這種事?”
陳知越聲音冰冷:“明知道上面這兩天在檢查,你故意在這種時候傳這樣的話,不就是不想讓許茵茵同志順利回城麼?”
姜沅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吐出一口氣,問:“你想怎樣,直說。”
“你!”陳知越一噎,下頜繃緊:“既然傳了謠言,就要承擔後果。許茵茵同志現在需要更多的工分,才能壓住議論。”
“但是昨晚那隻貓死了,讓舟舟受到了驚嚇,許茵茵同志得照顧孩子,你頂她的名去上工。”
這句話讓姜沅聽得心口一窒,幾乎是慶幸。
幸好先把安安託付給了王大娘。
若讓安安聽見陳知越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她的小貓沒了,不知道該有多難過。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只剩一片冷寂:“好。”
接下來的兩天,姜沅像陀螺一樣連軸轉。
清牛棚,餵豬食,翻曬稻穀。
每一頁登記簿上寫的都是許茵茵的名字。
夜裡,她被安排去值守糧倉。
倉庫裡堆著過冬的口糧,乾燥易燃。
她坐在草蓆上,藉著月光看一本農學的書。
結果沒過多久,濃煙猛地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