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溫識簷曾愛得滿城皆知,最後卻鬧得勢同水火。
每每想要和離,太后都會嘆氣。
「當初不是你們自己求的賜婚麼?」
是啊,可他想娶的是我姐姐沈嬛,只是太后聽錯了。
把「浣兒」當成「嬛兒」許給了他。
分不開便只能互相傷害。
他抬了十幾個嬌媚妾室,天天在後院唱大戲。
我在井裡撒上壯陽藥,盼著他馬上風。
比彼此的死訊先一步來的是刺客的冷箭。
一向恨我入骨的他卻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心脈被貫穿。
「當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難處,但下一世......你便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吧。」
再回神時,我竟身處定親那年的桃花宴。
溫識簷正在求太后賜婚。
我後退一步,這一次該改口喚他「姐夫」了。
1.
「臣心悅沈嬛已久,懇請太后賜婚。」
溫識簷清朗的聲音穿過滿園桃花,落在我耳中。
我端著酒盞的手指緊了緊,看著上首的太后笑意盈盈地開口道:
「溫愛卿才貌出眾,沈家女溫婉賢淑,實乃天作之合,哀家今日便為你二人賜婚。」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記得那時,我羞紅了臉,在滿座豔羨的目光裡,預設了這樁天大的誤會。
可這一次,我不會了。
我放下酒盞,站起身來,對著太后盈盈一拜,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太后娘娘,溫將軍說的,應當是臣女的姐姐,沈嬛吧?」
我抬起眼,看向溫識簷,唇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恭喜溫將軍,很快就要當我的姐夫了。」
溫識簷的眉頭擰了起來,眼神銳利地朝我射過來。
上首的太后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額頭。
「瞧我哀家記性,浣兒,嬛兒,這兩個字音確實太像了些。」
她笑容慈愛。
「況且今日沈大姑娘也未曾赴宴,哀家差點就指錯了鴛鴦譜。不過......」
太后話鋒一轉,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笑吟吟地看向溫識簷。
「溫將軍,你心儀的當真是沈大姑娘?哀家瞧著,你和沈二姑娘站在一起,倒也十分般配。」
溫識簷急切地開口,生怕這樁婚事再出什麼差錯。
「太后明鑑,臣心悅之人,只有沈大小姐沈嬛。」
他頓了頓,目光像一把冰錐子似的紮在我身上。
「嬛兒品性高潔,溫婉賢淑,是京中貴女的典範。有的人雖與她名字相似,卻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頭。」
這話說的,實在刻薄。
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他之間來回打量。
我心裡冷笑一聲。
意識到溫識簷也回來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半步不退。
「溫大人不必如此貶低我。」
我屈膝行禮,姿態從容。
「我心中亦有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嫁,定然不會糾纏溫大人。您和姐姐情投意合,我只有祝福的份。」
2.
我說得坦坦蕩蕩,不帶一絲留戀。
溫識簷聽完,本該高興才對。
他得償所願,又能抱得美人歸,從此與我再無瓜葛。
可他臉色反而更沉了。
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哼:
「最好如此。你可別是為了搪塞太后,胡亂編造個什麼心上人出來,日後又對我糾纏不休。」
他這話,倒是提醒了太后。
太后的興致一下子被提了起來,她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哦?沈家二姑娘也有心上人?說來聽聽,是哪家的公子?若真是合適,哀家今日高興,便一併為你們賜了這婚事。
」
這簡直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滿園的王公貴胄、夫人小姐都看著我,等著看我怎麼收場。
我卻不慌不忙,順勢就跪了下去。
「不瞞太后,臣女的心上人,正是五皇子殿下。」
這話一齣,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誰不知道,五皇子宋臨舟,身患隱疾,不能人道。
也因此,他雖貴為皇子,婚事卻一直無人問津。
京中但凡有些門第的貴女,都對他避之不及。
我怎麼還上趕著往上湊?
唯有太后,臉上的喜悅幾乎要溢位來。
「此話當真?你當真心儀老五?」
我正要開口,溫識簷冷冰冰的聲音插了進來。
「沈二小姐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他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要將我洞穿。
「婚姻乃人生大事,一旦賜下,再無轉圜餘地。你可不要為了今日一時意氣,將來後悔莫及。」
我卻只是笑了笑。
「多謝溫大人關心。不過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我轉頭,目光重新落回太后身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回太后的話,臣女所言,句句屬實。五皇子殿下容貌俊朗,性情寬厚,臣女心儀已久。今日斗膽懇請太后為臣女與五皇子賜婚!」
3.
一場桃花宴,促成了兩段姻緣。
回府之後,娘便重重地將茶盞磕在紫檀木桌案上,連連嘆氣。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滿京城的青年才俊,你挑誰不好,偏偏要去招惹五皇子!」
她恨鐵不成鋼。
「那五皇子整日里不務正業,就知道天南地北地野跑,宮裡十天半個月都見不著他的人影。更何況......」
娘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他身上那點毛病,誰人不知?你嫁過去,跟守活寡有什麼兩樣?我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