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浣_第7章 但我依然很開心
但我依然很開心。
我告訴她,唯一的遺憾,是沒能早些過上這種日子。
宋臨舟聽完,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轉為濃濃的心疼。
她握緊我的手,一字一句,十分鄭重。
「沈浣,你放心。」
「這一世,我一定對你很好很好,好到讓整個京城的人,都反過來羨慕你。」
15.
我與宋臨舟,是知己,是好友。
更何況,她是女子。
這世間,女子最懂女子的不易與苦楚。
她待我好得無可挑剔。
我們成婚不過一月,京中那些等著看我們笑話的聲音便都消失了,轉而成了探究與羨慕。
宋臨舟不像別的皇室貴胄。
她最大的愛好,就是蒐羅天下各地的奇珍異寶,然後一股腦地全堆到我面前。
東海的夜明珠被我拿來當夜燈,西域的琉璃盞被我用來插花,南疆進貢的鮫綃,她說料子軟,給我做了貼身的寢衣。
她還帶著我,將年少時想做卻沒能做成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這樣的日子裡,我們時常能碰到沈嬛和溫識簷。
他們二人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時常攜手出入各種宴會。
沈嬛倚偎在溫識簷身側,臉上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只是偶爾,在觥籌交錯的間隙,溫識簷的目光會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只當沒看見。
後來,我便聽說了些溫識簷在城南養了個外室。
對此,我毫不意外。
溫識簷是愛沈嬛。
他肖想了她兩世,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娶回了家,自然是奉上真心,百般疼愛。
可他骨子裡,還是那個自大又薄情的男人。
前世,他尚能一邊在心裡念著求而不得的沈嬛,一邊又在後院納了十幾房美妾。
今生自然也不會委屈了自己。
更何況,沈嬛的身子一直不好,太醫早就斷言,子嗣艱難,不宜有孕。
溫家三代單傳,溫識簷不可能無後。
納妾,是遲早的事。
沈嬛自然不願。
溫識簷當初求親時,當著我孃的面,許下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這話傳出去,不知羨煞了多少京中貴女。
如今言猶在耳,他就要背棄誓言,沈嬛如何能忍?
我聽說,他們為此大吵了一架。
沈嬛砸了滿屋子的瓷器,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溫識簷大約也是心疼的,他抱著沈嬛,軟下聲調哄她。
他說,他可以答應這一生,只有沈嬛一個妻子。
旁的人,都算不得數,連妾的名分都不會有。
將來那些女人若是生下孩子,便即刻抱到她名下,喊她母親。
孩子留下,生母送到莊子上,此生不復相見。
「嬛兒,」
他撫著她的背,話說得情真意切。
「你身子不好,不能生育,我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她們生的,都是你的孩子。而我溫識簷的妻子,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讓步和恩賜了。
他給了她正妻的尊嚴,給了她未來的依靠,甚至連孩子都替她想好了。
名分上,他們依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沈嬛自幼受盡偏愛。
是她的,就必須完完整整是她的,旁人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染指。
溫識簷自然是順著她的。
明面上,他再不提納妾之事,日日將沈嬛哄得開開心心。
可暗地裡,梨花巷的外室,卻悄悄地養了起來。
只是不知,又能瞞到幾時呢?
16.
日子流水似的過去,轉眼又過了兩月。
京中的秋天,天高雲淡,最適合出遊。
宋臨舟翻著輿圖,興致勃勃地問我:
「咱們去江南看看?聽說那裡的螃蟹正是肥美的時候。」
我自然說好。
臨行前,我們按規矩入宮,去向太后辭行。
太后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囑咐了許多。
話說到一半,殿外的宮人卻進來通傳,說沈嬛在殿外求見。
太后有些意外,但還是允了。
很快,沈嬛便被引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裙,臉上未施粉黛,顯得有些憔悴。
當她看見我和宋臨舟也在殿內時,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走到大殿中央,直直地跪了下去。
「臣女沈嬛,懇請太后娘娘做主,允臣女與溫識簷和離。」
溫識簷養外室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沈嬛的耳朵裡。
她得知此事後,六神無主,哭著回了孃家。
娘聽完,當場就炸了。
她最是見不得沈嬛受半點委屈,直接點了府裡的家丁,氣勢洶洶地刀去了梨花巷。
她帶人闖進那女子的住處,不問緣由,強行將一碗濃黑的紅花葯湯灌進了那女子的嘴裡。
可誰都沒想到,那女子已經有了近三個月的身孕。
那碗紅花葯性極猛,藥量又大,不僅讓那女子當場小產,還讓她血流不止,沒撐到大夫來,人就沒了。
一屍兩命。
鬧出了人命,事情自然不能善了。
更何況,那外室還是溫識簷麾下一個副將的女兒。
那副將本就對女兒委身當了外室一事不滿,如今女兒慘死,更是悲憤交加,鬧著要一個說法,不肯善罷甘休。
爹為了息事寧人,平息那戶人家的怒火,只得將娘送去了城外的靜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