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浣_第4章 周圍空無一人
周圍空無一人,我來不及多想,脫了外衫便跳了下去。
將人救上來後,也因此得知了個不得了的秘密。
我當時眼睛都瞪圓了,下意識地抬頭看他。
他卻絲毫沒有被拆穿的驚慌,只是不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水,對我扯了扯嘴角。
「不過一副皮囊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的聲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灑脫。
從那天起,我們便成了朋友。
他常常會偷偷溜出宮來找我,帶我去吃街邊的小攤,去聽茶館的說書,去看郊外的賽馬。
那些都是我作為閨閣女子,從未體驗過的新奇。
他告訴我,這皇子的身份就像一個華麗的囚籠,困住了他。
留在京中,處處都是眼睛,時時都要偽裝,反而不如在外面來得安穩自在。
「以後若有機會,我定要走遍這大好河山,去看看漠北的雪,江南的雨。」
那日,我們坐在城樓上,看著夕陽將整座京城染成金色。
他轉過頭,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沈浣,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
我聽他描繪的那個世界,自然心生嚮往。
可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我是女子,日後是要嫁人的。」
宋臨舟聞言,滿不在乎地道:
「那有什麼難的,你嫁給我就好了啊!」
見我一臉錯愕,他又笑著補充道:
「你放心,我又不會像旁人一樣,讓你困在後宅裡生孩子、打點中饋。你嫁給我,不過是換個名頭,咱們照樣可以一起四處遊玩,豈不快哉?」
那時的我,對情愛尚且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覺得女子一生,總要尋一個情投意合的良人,相夫教子,安穩度日。
於是,我只是哭笑不得地拒絕了他。
後來,宋臨舟便藉著身患隱疾的訊息,名正言順地拒了所有婚事。
他真的像風一樣,天南地北地遊歷去了。
而我,則一頭扎進了與溫識簷互相折磨的牢籠裡。
那漫長的七年,在無數個被他冷落的夜裡,我總會收到宋臨舟從五湖四海寄來的一封封信。
信裡有時夾著一片江南的楓葉,有時是塞北的一捧黃沙,有時只是寥寥幾筆,畫著他在東海看到的日出。
我看著那些信,總是會想。
若我當時答應了宋臨舟,那我如今的境地,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9.
可溫識簷顯然不信我的話。
他只覺得我是在惱羞成怒之下,胡亂攀扯。
「沈浣,你就算咽不下這口氣,也不該編出和五皇子相識的話來給自己挽尊。」
「你一意孤行,非要將自己綁上那條破船,那我倒要看看,到了成婚那日,你會不會像上一世一樣,獨守空房,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
之後的日子,溫識簷對沈嬛極盡體貼。
金銀首飾,綾羅綢緞,流水似的往府裡送。
聽聞城東新開了家點心鋪子,沈嬛不過隨口提了一句,第二日,那鋪子裡的所有招牌點心便都擺在了她的妝臺上。
後來不知從哪兒來的大夫說,千年人參能溫養身體。
溫識簷二話不說,便進宮去,用自己多年積攢的軍功,換了株品相最好的千年人參,親自送來給沈嬛補身體。
此事一齣,引來了京中無數貴女的豔羨。
誰都知道,軍功對於一個武將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是拿命換來的前程和榮耀。
溫識簷卻能為了姐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去換一株藥材。
姐姐得了那人參,寶貝得不行,命人燉了湯喝。
她還端著碗,故意到我面前來炫耀了一番。
「妹妹,你看這湯色,多清亮。溫哥哥說,這可是宮裡的貢品,外面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她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得意。
「對了,五皇子殿下可有送你些什麼東西?」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用帕子捂住嘴,故作驚訝。
「哎呀,你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五皇子如今歸期不定,人都不在京城,怎麼給你送東西呢?」
「說起來,也不知他能不能趕在婚期前回來,順利將你娶進門呢。」
娘也總是在一旁敲打我。
「和五皇子的婚事可是你自己求來的,到時候若是出了什麼差錯,自己丟了臉,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地忍著,可別哭哭啼啼地跑回來煩我。」
我讓她儘管放心。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日後我成了婚,自然是安分守己地待在夫家,絕不會回來給娘和姐姐添半點麻煩的。」
娘被我這話說得一噎,半晌才找回聲音,臉色有些難看。
「我不過是句打趣罷了,你何必將話說得這般決絕?」
可這也是我的心聲。
沈家於我,早已是穿在身上卻扎得人生疼的舊衣,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脫下來。
10.
宮裡似乎也聽到了些風言風語,沒過幾日,太后便傳我入宮。
長樂宮裡燻著安神香,暖融融的。
太后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她身邊,細細地打量著我。
「哀家聽外面那些人胡說八道,說老五不會要你,把你一個人丟在京城裡不管不顧。
」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溫和。
「你別聽他們瞎說,也別擔心,婚期照舊,不必往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