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蛇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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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奶奶特別重男輕女,從我記事起,他們怎麼看我都不順眼。
就算我爸媽在市裡安家,不經常回老家。
他們還是時不時找上門催生,各種撒潑打滾,各種謾罵。
我爸媽也挺努力的想生一個兒子,這麼多年,我家中藥味沒斷過,醫院定期跑,我爸媽還試過試管。
爺爺奶奶到處求香拜佛,搞各種生子秘方,可他們身體沒有問題,卻再也沒有懷上過。
我爸骨子裡,也是喜歡男孩的,別說抱我,連話都少跟我說。
但在外面看到別人家的男孩子,他就特別熱情,會抱會親,所以我家附近所有人都知道,我爸媽想兒子想瘋了。
對了,我就叫徐念兒。
一直到我媽四十,做了幾次試管都流掉了,身體損傷太大,我爸媽才消停一點。
爺爺奶奶卻沒有消停過的,時不時帶著親戚過來哭,說他們年紀大了,要死了,連個孫輩都沒有,死不瞑目,如何如何的。
在他們的眼中,我就不是他們的孫女,佔了他們老徐家的子孫格,擋了他們孫子的投生路。
親戚就勸我爸媽,領養一個男孩子,或者從本家過繼一個。
我爺爺奶奶也同意,只要別人肯把孩子繼過來,給他們捧靈摔碗,他們就把老家的房子,把我爸媽買的房子,全部留給他們孫子,還可以給人家父母錢,如何如何的。
可笑的是,他們說這些事情,從來都不避著我,好像老徐家的事情,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奶奶不只一次的罵我,老徐家把我生下來,把我養大,就是對我天大的恩,說我投到他們家,就是擋了她孫子的投生路。
我爸媽也從來不幫我說話,或許在他們心底,也認為我擋了他們兒子的投生路吧。
所以我從讀免費師範開始,幾乎都住校,工作後就住宿舍,儘量不回去。
過年我也是不回老家的,就我爸和我媽回去。
小時候我寧願過年一個人在家裡吃一個星期泡麵,我都不會回去,更何況現在,我這麼大了。
可就在今年過年的時候,我爸從老家帶了一個老式的罈子回來,說是爺爺奶奶特意從祖墳裡挖出來的,是徐家先祖發家的寶貝,一定能讓我媽懷孕。
還特意打電話把我叫回去,一邊興奮的跟我說著這個罈子,絕對能讓四十五歲的他,再展雄風,讓我媽給他們老徐家續上香火。
我現在對這種事情都麻木了,聽完看著同樣眼帶興奮的我媽。
直接開口道:「哦,那你們努力,我回去上班了。」
可我爸媽卻攔著我,說那罈子要老徐家的血脈,每天喂一滴血,還要我睡在家裡,將罈子放在我床底下,讓我這個姐姐給弟弟接床。
從我記事起,爺爺奶奶搞的這種事情,就多了去了,多離譜的都有,我理都沒理就要走。
而且老徐家的血脈,我爸才是我啊,他們從不認為,我算老徐家的血脈!
我媽卻一把拉著我,眼帶著興奮:「念兒,就幾個月,你住家裡就行了,我每天給你做飯,你也不用每天吃外賣。你不是想買房嗎?」
「只要你按我們說的做,我和你爸給你兩萬塊,讓你買房。」我媽語氣還挺誠懇的。
「我們是你爸媽,讓你給我們做點事,還要錢……」我爸當時就罵我。
可我媽低咳了一聲,就訕訕的笑了笑:「給就給吧,不過說好了,以後你有錢了,要還的。」
我確實一直想買個房子,小時候每次爺爺奶奶來,看我不順眼,都是直接把我推出門。
說這是她兒子的房,她不想看到我。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特別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
這兩年工作加兼職,我已經存了好幾萬了,我們這裡房價低,首付要求也低,如果有這兩萬,再找同事借點,加我手裡的能勉強湊個小兩室的首付。
所以在我爸先轉我一萬塊後,我就帶了兩身衣服回家了。
當晚我爸媽還對著那個破舊的罈子,恭敬的燒香上供,等弄好後,就拿出一根針,在我指尖扎了一下。
我本以為就是將血滴在罈子口就行了的,可我爸卻讓我將手伸進去。
那罈子就是那種老式陶製的開口壇,沒有蓋的,看上去髒兮兮的,也沒有涮,帶著一層厚厚的土灰,連那罈子碗口粗的開口處,都是些像是黏液的東西。
我原本不想伸進去的,那罈子口就比我胳膊粗一點,伸進去的時候,蹭到那些髒兮兮,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就感覺噁心。
這種罈子還有可能是用來撿骨啊,裝骨灰的。
可我爸趁我不注意,一把抓起我的手,直接就塞了進去。
我正想抽出來,我媽就死死的抱著我:「念兒,你不想你奶奶要死了,你媽在她面前也抬不起頭來吧。你就當幫幫媽,好不好?」
她說著,語氣都帶著哭腔了,我看著她臉上的皺紋和黃斑,還有耳後的白髮,突然挺同情她的,也就沒有再掙扎。
我爸將我的手,死死的壓在罈子裡,眼睛卻盯著罈子外面,好像他能透過壇壁看到裡面一樣。
手才放進去的時候,明顯感覺裡面是空的,我也沒在意,只是放了一會後,扭頭看著我爸:「可以了吧?」
我爸雙眼緊張而興奮的盯著罈子壁,死死的壓著我胳膊,恨不得將我整隻胳膊都塞罈子裡去。
「要多久……」我看著自己衣服上蹭著壇口有點像油,又有點像蠟的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