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骨血蛇壇_第八章 雖然昨晚見過我媽喜歡吃生腥的東西

雖然昨晚見過我媽喜歡吃生腥的東西,但看著她用菜刀背壓著黃鱔,將血擠出來滴在碗裡,空氣中全是腥味,我都感覺胃裡作嘔,我媽卻盯著那一滴落在碗裡的黃鱔血,不停的吞吐著舌頭。

「媽?」我突然小心的叫了一句:「這黃鱔血你打算用來做什麼?」

我媽立馬抬頭看了過來,握著菜刀看著我,目光卻並沒有落在我臉上,而是落在我小腹下面,抿著嘴嘬了嘬。

然後看了看被釘在案板上的黃鱔,又瞥了瞥我,吞著口水道:「念兒啊,你昨晚沒給罈子放血吧?今天就放點血,祭那罈子吧?一點點就好了,行不行?」

她握著沾著腥黏血的菜刀,慢慢朝我走了過來。

我腦中猛的閃過,她早上嘬著床單上血的樣子,以及丁阿姨跟我說不能碰到我媽的話。

再看著那一桶翻滾在一起的大黃鱔,以及滴落在碗裡的血,心頭猛的咯噔了一下。

轉身就要朝外走,但一背身,就見原本在客廳給那怪罈子上香燒紙的我爸猛的出現在我身後,擋著了我的去路。

瞪著我,滿臉厭惡的說:「你命都是我們給的,你媽懷了弟弟,讓你放點血怎麼了?你一身骨血,還都是我們徐家的,我們供你吃,供你穿,我們給你生弟弟,給放點血,怎麼了?」

廚房小,推拉門就只夠一個人出入,這會我爸擋在門口,我媽握著菜刀在後面。

我只感覺自己就是那條釘在案板上的黃鱔,輕輕喘著氣,不敢亂動,免得刺激到他們。

「念兒,我真的好餓,好餓。」我媽緊握著菜刀,盯著我小腹處。

將那接著黃鱔血的碗端起來,將裡面的血一口氣就喝完了,還舔著碗口的血。

她的臉,比那白瓷碗還白,閃著一層黏液的光,添著碗口的血,看上去很詭異。

等喝完,她還是將碗放在案板下,握著菜刀看了看我,似乎在想什麼。

「給你媽放一點點,就用針扎著放一點。」我爸盯著我,一步步逼緊:「她剛懷了弟弟,想吃點不一樣的味道,你就給她嘗一口。」

我靠著廚房推拉門,慢慢的伸手,猛的一推,將兩扇門都推到我爸媽這邊,一轉身就從這邊跑了出去。

就在我跑出客廳的時候,張新竹正好拿著件明黃的道袍去罩那個罈子。

可就在道袍要蓋上去的時候,那罈子邊上畫著的蛇,好像遊了過來。

我爸大吼一聲,猛的朝我衝了過來。

張新竹連忙將那明黃道袍一收,一把扯起我,轉身就朝外跑。

跑出門的時候,我爸還在後面大叫:「有本事,你一輩子也別回來。」

張新竹一路拉著我,跑下樓,然後急急的將我推進車子,自己上了車,直接就開動了車子,重重的喘著氣,飛快的將車子開走了。

我一想到,剛才在那滿是血腥味的廚房,被我爸媽前後圍著的場景,也感覺喘不過氣。

一直到車子開出了這老舊的小區,我看著外面陽光照進來,才瞥眼朝張新竹道:「剛才你想抱走那罈子?」

「抱不走。」張新竹重重的喘著氣,瞥了一眼我的手:「你這手得快點處理了,這事比我想象的嚴重。我一個人解決不了,得找幫手。」

跟著他打了個電話,好像是叫餘學,然後直接就問人家姐夫在不在,再三強調有大事找姐夫幫忙,如何如何的。

我想著我媽喝黃鱔血時的詭異,到現在還喘不過氣,張新竹想找人幫忙,也正常。

看樣子,這事也不能這麼快解決了。

我又給園裡請了一天假,然後張新竹帶著我,到藥房買了一堆藥打成粉,還有賣香火的地方,買了一堆東西。

更甚至特意到一個阿姨家裡,抓了一隻自家養的、剛開嗓的雄雞。

中午隨便在一個小餐館吃了碗麵,他居然還去旁邊奶茶店,給我點了杯薑汁紅糖的糖水。

然後也沒等到晚上,開車到市裡以前的防空洞最底下,他直接將一堆藥粉和香灰,全部倒在一個瓷盆裡,將那隻雄雞殺了,把雞血接在那盆裡。

又掏筆,調著硃砂畫了一張符。

他畫的時候,飛龍走鳳,一筆呵成,還真的沒看出來。

「你左手是不是都扎針放了血?將手指全部劃開,把手躺放在裡面來!」張新竹把那張符紙往雞血上一放,朝我道:「快點!」

我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可看張新竹再也沒了原先嘻嘻哈哈的樣子,也不敢耽擱,將手伸過去。

他看了一眼,從袋子裡又掏出一把摺疊的水果刀,拉著我的手,捏著掌心,看了看我,抿嘴勉強的笑了笑:「別怕,有我呢。」

「我不怕痛的。」我看著他的笑,突然發現有點好笑。

張新竹也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又嘻嘻的笑了笑,下手卻很利落,嘩嘩的就將我五指全部割開。

口子不深,但有著血水滲出來。

他直接拉著我的手,放在那瓷盆染著血的硃砂符上,同時右手順著我肩周,單手掐著什麼,順著胳膊往下點。

我開始感覺沒什麼,但隨著他往下點,左手那種異物感刺痛感,又來了。

這次不只一下下,而是好像整個左手都有什麼在扎痛著。

其實我不算個怕痛的人,看打針,眼睛都不扎的,這會在這陰冷的防空洞,痛得汗水直流。

整條左胳膊都在發著麻,就好像最近睡到半夜麻痛醒的那種。

張新竹也一直順著我胳膊往下拉著什麼。

慢慢的,我感覺左胳膊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強忍著痛,看著那已經被血水淹沒掌心的左手,指尖的血水順著手指慢慢朝下流,都流到透過那張硃砂符滲上來混著藥的雞血上。

我看著那一條條血水,眼前突然閃過我媽劃開黃鱔放血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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