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骨血蛇壇_第十一章 丁阿姨說到這裡

丁阿姨說到這裡,猛的將捧著的保溫杯推開,猛的跑到廁所裡,哇哇的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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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丁阿姨在廁所哇哇的吐,眼前閃過我媽嘬著床單上的血,以及她握著菜刀,喝著黃鱔血時的樣子,再聯想她說看到那女孩子的模樣,大概明白她當時看到的了什麼,胃裡也是一陣陣的抽抽。

張新竹瞥了我一眼,忙拿著保溫杯,去廁所照顧丁阿姨。

過了好一會,丁阿姨洗了把臉,連喝了幾口水,可臉色也依舊鐵青。

我看著她:「對不起。讓您想起這麼不好的事情……」

怪不得她一看到那個罈子的圖片,就急匆匆的走了。

丁阿姨朝我擺了擺手,又連喝了好幾口水,這才道:「當時有派出所和衛生所的同志,就將那女孩子和帶走了,可她媽卻硬是抱著那個罈子,塞給那女孩子,說那罈子是她的骨血,一定要那女孩子帶著,一定不能離開那女孩子。」

丁阿姨臉色發澀,接著道:「可當時那女孩子都要死了,誰信啊。就將那罈子推開了,她媽就死死抱著那罈子大哭,罵我們,要害死她兒子。」

她說著,又捧著保溫杯,不停的搓轉著。

我看著晃動的保溫杯,接過來去接水。

丁阿姨卻盯著我包著的五指,輕聲道:「後來那女孩子在醫院沒搶救過來,她身上全是寄生的無皮蛇,身上的肉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她媽肚子裡的孩子也胎死腹中了,引產出來的時候,是個手腳都沒有的怪胎。」

沒有手腳,那豈不是腦袋以下就是身子,那不就是……

我想到那瓷盆裡,那些泡在血水中的無皮蛇,如果變大,沒有手腳,會不會也是這樣。

那我媽肚子裡的,會不會也是這種?

張新竹聽著也抿了抿嘴:「那罈子呢?」

「這事當時鬧得挺大的,那罈子後來就被徐家村的村長要去了,說是砸了埋了,但我調走的時候,還聽說有人在找那個罈子,想生兒子。」丁阿姨臉帶苦笑。

冷聲道:「他們說那人打下來的怪胎,就是個兒子,如果不是我們拉走了那個女孩子,讓那孩子胎死腹中,一定能生下來的。」

丁阿姨臉上帶著自責:「我就後悔啊,當時知道他家大女兒不見了,就該接著找的,那女孩子也不會被活活的蛇鑽,被她媽咬的,折磨死。」

「不過就是一個罈子,他們就這麼相信,捨得用自己女兒的命來換兒子嗎?」我到現在都不能理解,我爸媽想生兒子的執念是從哪來的。

可我也見過他們的瘋狂,所以知道對於那些想生兒子的人而言,只要能生兒子,什麼都是可信的。

現在還有送血去香港檢測胎兒性別的呢!

丁阿姨瞥了我和張新竹一眼,輕聲道:「我老伴是在報社工作的,喜歡刨根問底,後來問過這事。那罈子啊,據說是挖了一個很大的蛇窩,趁著群蛇交配,澆了汽油,將蛇全部燒成灰。」

「用蛇的骨灰,再摻著那些不能生下來,被流掉的…… 哎!就是骨血為泥,蛇骨為灰。」丁阿姨手又開始抖,輕吸了口氣:「反正材料本身就沒一個正常的,還有那個所謂的送子娘娘,給了一個保證生子的血蛇頭,鑲嵌在罈子裡面,所以才叫骨血蛇壇。」

「就是我寫在本子裡,在罈子裡面的那個血蛇頭嗎?」我本來想拿本子的,但見丁阿姨確實很害怕,也就沒有再拿了。

「裡面我沒見過,但那罈子外面,大概是這樣。」丁阿姨只是幽幽的嘆氣。

看著我道:「這東西就是用女兒的血肉養蛇魂,根本生不出什麼兒子,你媽這樣子,打電話報警也查不出來什麼的,你就一定離你媽遠點,避開她!」

我想著我媽握著血淋淋菜刀的樣子,朝她點了點頭。

張新竹卻拎著燒開的水,還真打算拔雞毛,被丁阿姨給制止了:「你們想知道的也知道了,快走吧,等下我老伴就要下棋回來了,當初他知道這事後,幾天幾夜都沒睡,別讓他曉得這罈子又出來了。」

張新竹立馬朝我打了個眼色,跟丁阿姨笑嘻嘻的道了謝,帶著我走了。

我走到門口,想了想,扭頭看著丁阿姨:「那對用過骨血蛇壇的夫妻,後來怎麼樣了?」

丁阿姨瞥了我一眼,嘲諷的呵笑:「能怎麼樣?那個兒子沒生下來,到計生辦鬧了好久,說我們草菅人命,說是我們害死了她女兒。」

「她身體也虧得厲害,後來沒有再生。不是前面送走了三個女兒嗎?人家找了一個小的回來自己養著,這幾年聽說又把前面兩個找回來了,現在三個女兒,每個月強制給錢養老,還讓小女兒招郎上門,過得可好咯!」丁阿姨說著有點煩躁的朝我揮了揮手:「快走吧!」

我聽著只感覺心裡很不是滋味!

張新竹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走,這才魂不守舍的出來。

等到了車上,張新竹這才瞥著我道:「那個血蛇頭,可能才是關鍵,那東西好像很厲害。我帶你去找餘學他姐夫,他挺厲害的,還認識一隻很厲害的黑貓,貓抓蛇也很厲害,有他們在,你不用怕。」

我將坐著的包挪了挪,看著自己包著的手指,抬眼看著張新竹:「我以為丁阿姨說的那對父母,至少那個當媽的會死掉的。」

可他們都好好的活著啊,更甚至不用自己養,把送了人,別人養大的兩個女兒又找了回來,照樣讓人家給錢養老啊!

憑什麼啊……

他們不想要,就丟棄。

需要的時候就找回來,就因為那些個女兒,承了他們一點骨血嗎?

那個被用來祭壇子,被啃掉肉,死掉的大女兒呢?

她又做錯了什麼?就因為她是個女孩子嗎?

張新竹握著方向盤,扭頭看著我,五指彈了彈,總是笑嘻嘻的臉上,帶著凝重,似乎不知道怎麼安慰我了。

我沉吸了很大一口氣,重重的呼了一下,這才朝張新竹笑了笑:「嚇到你了吧?沒想到我內心這麼陰暗吧。」

其實說想那個當媽的死,只不過是因為我,我知道我媽可能不會死,所以我希望這種報應在別的人身上!

張新竹抿著嘴,朝我笑了笑,慢慢發動車子:「聽小升說,你在考教師資格證?準備得怎麼樣了?」

他倒是什麼都知道啊。

用這個岔開話題,提醒我以後挺有希望的嗎。

我苦笑了一下:「還有一門要補考,其他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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