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人間借一春_第8章 有一次

第8章

有一次，我伸手去碰桌上的茶盞。

茶盞竟然輕輕晃了一下。

顧玄音立刻抬頭。

“硯川？”

我站在她面前，再次去碰那隻茶盞。

可我的手直接穿了過去。

方才的一切，似乎只是錯覺。

顧玄音卻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

最後，她把茶盞推到我面前。

“若你在，就再碰一次。”

我試了許多次。

茶盞始終沒有動。

顧玄音眼中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她垂下眼睛。

“沒關係。”

“再點五盞燈，我就能見到你了。”

我轉開視線。

我想活。

可我不想用無數百姓的性命來換。

更不想看著她為了我變成自己最厭惡的人。

“顧玄音，停下吧。”

“那些人沒有害過我。”

她聽不見。

第三盞燈點燃後，大雍北境爆發瘟疫。

第四盞燈點燃後，東海發生海嘯。

第五盞燈尚未準備好，朝中已經出現了反對的聲音。

幾名御史聯名上奏，稱近來的天災皆因續命燈而起。

皇帝大怒。

他將奏摺全部扔進火盆，還下令把為首的御史打入天牢。

顧玄音沒有勸阻。

她甚至主動告訴皇帝，天災並非因為續命，而是有人擾亂國運。

“何人如此大膽？”

皇帝問。

顧玄音看向曹讓。

“臣還在查。”

曹讓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當晚，他帶著一隊禁軍闖入摘星臺。

“國師大人，宮中失竊了一件寶物。”

“奴才奉陛下之命，搜查各宮。”

顧玄音坐在星盤前。

“陛下並未給你搜查摘星臺的旨意。”

曹讓笑了。

“奴才也是為了陛下。”

他說完便命禁軍動手。

眾人在後殿翻出昭寧的遺物，又從地板下找到一隻裝滿鮮血的玉瓶。

正是謝臨舟替顧玄音收集的皇族血。

曹讓拿起玉瓶。

“國師大人，你私藏皇族血液，究竟想做什麼？”

顧玄音沒有回答。

曹讓命人撬開地下暗室。

暗室裡放著一張尚未完成的招魂陣圖。

陣圖中央寫著我的名字。

曹讓看過之後，頓時笑了起來。

“原來國師盜取皇族之血，是想復活自己的亡夫。”

“以皇族為祭，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顧玄音神色平靜。

“你既然知道，為何不立刻稟報皇帝？”

曹讓的笑容一僵。

顧玄音緩緩站起身。

“因為你不敢。”

“你怕我把昭寧公主的死因說出來。”

曹讓死死盯著她。

“公主死於心疾，陛下親自下過定論。”

“是嗎？”

顧玄音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那面碎裂的銅鏡忽然出現在曹讓身後。

鏡中，昭寧滿身是血。

曹讓回頭看見她，嚇得連退數步。

“鬼！”

“有鬼！”

周圍的禁軍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他們只看見曹讓對著一面空鏡子驚恐大叫。

昭寧從鏡中伸出手，抓住曹讓的肩膀。

曹讓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不是我！”

“公主，不是我要殺你！”

“是陛下要你的鳳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玄音走到曹讓面前。

“鳳命如何煉丹？”

曹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立刻閉緊嘴巴。

顧玄音也不著急。

她俯下身，輕聲道：

“今夜只是開始。”

“從現在起，她會一直跟著你。”

“你睡著時，她在你的床邊。”

“你睜眼時，她就在你的鏡子裡。”

“直到你把做過的一切，全部說出來。”

曹讓渾身發抖。

他看向顧玄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顧玄音卻笑了。

“曹公公，你不是不怕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