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人間借一春_第5章 顧玄音被封為國師後

第5章

顧玄音被封為國師後，住進了摘星臺。

皇帝將欽天監上下全部交給她。

就連一向受寵的曹讓，進入摘星臺前也要經過通報。

所有人都以為顧玄音得到了天大的恩寵。

只有我知道，她不喜歡這裡。

摘星臺太高，也太冷。

她從前最厭惡旁人碰自己的東西。

可入宮第一日，便有數十名宮人闖進寢殿，替她擺放皇帝賞賜的金銀玉器。

顧玄音沒有發怒。

她只讓青棠將那些東西全部登記入冊。

皇帝賞得越多，便越信任她。

而顧玄音需要的，正是這份信任。

入夜後，她屏退所有宮人，從懷中取出我的腰牌。

腰牌已經被她用銀線重新接好。

可斷痕仍然清晰。

她用手指慢慢撫過上面的名字。

“江硯川，今日是第十日。”

“你還在嗎？”

我坐在她對面。

“在。”

“我一直跟著你。”

她自然聽不到。

顧玄音等了片刻，才將腰牌放在枕邊。

自從她拔出一半鎖魂釘，我便能離開皇陵，跟在她的身邊。

只是不能離她太遠。

每當相隔超過百步，胸口的鎖鏈便會將我重新拖回去。

我不知道這是換命契的緣故，還是顧玄音有意為之。

但能跟著她，總好過獨自留在墓中。

第二日，皇帝再次召見顧玄音。

寢殿內擺著一面巨大的銅鏡。

皇帝站在鏡前，反覆撫摸自己的臉。

第一盞續命燈點燃後，他鬢邊的白髮全部變黑，眼角的皺紋也淡了許多。

他看上去年輕了至少十歲。

“國師，這燈當真能為朕延壽？”

顧玄音垂下眼睛。

“陛下應該已經感覺到了。”

皇帝大笑起來。

“好！”

“只要你能替朕點亮剩下六盞燈，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

顧玄音沉默片刻。

“臣需要皇族之血。”

皇帝的笑容停了。

“什麼意思？”

“續命燈借的是天命，若無皇族鮮血為引，燈火無法長久。”

“每點一盞，都需要一位皇室中人自願獻血。”

皇帝皺起眉。

他惜命，卻不願讓自己的血白白流出去。

顧玄音早就料到他的反應。

“陛下是真龍天子，您的血自然不能輕易損耗。”

“宗室中有許多與陛下血脈相連之人。”

“只需從他們身上取一碗血，並不會傷及性命。”

皇帝的神色這才緩和。

“準了。”

他當場命曹讓擬旨，將京中的宗室子弟召入宮中。

曹讓卻沒有立刻動筆。

他看向顧玄音，眼中滿是警惕。

“國師大人，奴才有一事不明。”

“既然是向天借命，為何第一盞燈不需要皇族之血？”

顧玄音淡淡掃了他一眼。

“誰說不需要？”

曹讓一怔。

顧玄音抬手指向寢殿角落。

那裡擺著一隻盛放硃砂的玉碗。

我一眼便認了出來。

碗邊殘留著暗紅色血跡。

那是昭寧公主生前用過的東西。

她死後，寢宮裡所有物件都被收入內庫。

顧玄音竟然把它拿了出來。

“昭寧公主的血，已經點亮了第一盞燈。”

皇帝的臉色微微變了。

曹讓更是猛地攥緊拂塵。

“公主已經去世，國師從何處取得她的血？”

顧玄音笑了一下。

“這便要問曹公公了。”

曹讓盯著她。

顧玄音卻沒有繼續解釋。

她向皇帝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寢殿。

我跟在她身後，忍不住回頭。

曹讓仍站在原地。

他的臉色很難看。

顧玄音故意提起昭寧，是為了讓他害怕。

只有心虛的人，才會怕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