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人間借一春_第12章 顧玄音抬起手

第12章

顧玄音抬起手。

陣法中鑽出一根金色鎖鏈，穿透皇帝的手掌。

皇帝痛得慘叫起來。

“再問一次。”

“昭寧為何而死？”

“是曹讓！”

“是曹讓擅自害死了她！”

第二根鎖鏈穿透了皇帝的肩膀。

緊接著，丹房中枉死的女子一個個出現在四周。

她們都安靜地看著皇帝。

昭寧站在最前面。

“父皇。”

“你還要撒謊嗎？”

皇帝看見她，徹底崩潰了。

“昭寧，父皇沒想殺你。”

“父皇只要七滴心頭血！”

“你是朕的女兒，為朕延壽有什麼不對？”

昭寧流下眼淚。

“那江仵作呢？”

皇帝看向我的屍體。

他的眼中沒有愧疚，只有恐懼。

“他發現了長生丹的秘密。”

“朕是一國之君，不能讓一個仵作毀掉皇室聲譽。”

“所以你命人剜去他的雙眼，把他活埋。”

顧玄音問。

皇帝點頭。

“是朕下的旨。”

“可他只是一個仵作！”

“朕可以賜你一百個、一千個容貌俊秀的郎君！”

顧玄音忽然笑了。

她眼底卻覆著一層水光。

“可世上只有一個江硯川。”

話音落下，陣法中的鎖鏈全部纏住皇帝。

他體內的皇族血被一點點抽出，流入最後一條空著的血槽。

皇帝不斷求饒。

“國師，朕可以為他平反！”

“朕封他為侯！”

“朕讓他享受萬世香火！”

顧玄音走到我的屍體旁，輕輕握住我的手。

“他不需要。”

“他只要活著。”

最後一條血槽被徹底填滿。

整座皇陵開始震動。

無數金色光芒從大雍各地飛來，湧入我的身體。

困住我魂魄的鎖鏈也終於斷開。

魂魄不受控制地向屍身飛去。

我下意識伸手。

這一次，我竟然碰到了顧玄音的臉。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也愣了。

顧玄音慢慢抬起頭。

她的目光準確落在我身上。

“硯川？”

我點頭。

“是我。”

她終於聽見了。

顧玄音猛地抓住我的手，眼淚從眼角滑落。

可下一刻，招魂陣突然熄滅。

我的手再次穿過她的身體。

一股力量將我推出屍身。

皇帝躺在陣中奄奄一息，卻忽然笑了起來。

“他的肉身已死。”

“就算耗盡大雍國運，他也活不過來。”

顧玄音看向逐漸消散的陣紋。

她沒有慌亂。

只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

隨後，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我立刻撲過去。

“顧玄音，不要！”

她聽不見了。

魂魄與身體分離後，我再次失去了聲音。

顧玄音割開胸口。

鮮血順著刀刃落入陣法。

原本熄滅的陣紋重新亮起。

我知道她要做什麼。

招魂陣只能聚魂，不能讓死人復生。

想讓我重新睜開眼睛，便必須有活人獻出完整命格。

而與我結過換命契的顧玄音，是唯一合適的人。

“停下！”

“我不需要你這樣救我！”

我拼命抓她的手。

卻一次次從她身體裡穿過去。

顧玄音將手按在我的額頭上。

“硯川。”

“我知道你在。”

“這三年，是我不好。”

“我以為只要對你冷淡一些，你就會離開。”

“我以為不讓你知道，便是在保護你。”

她的黑髮從鬢邊開始變白。

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消失。

“可我忘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只會以為是自己不值得被愛。”

我不斷搖頭。

不是的。

我從來沒有怨恨她不愛我。

我只是遺憾，自己直到死，都沒能等到她回頭。

顧玄音低下頭，吻了吻我的手背。

“你在棺材裡叫我去接你。”

“我沒有趕上。”

“這一次，換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