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人間借一春_第13章 換命契重新出現在我們的手腕上

第13章

換命契重新出現在我們的手腕上。

屬於我的壽數沿著契紋一點點回到身體。

我的魂魄被強行拉入屍身。

黑暗將我徹底吞沒。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顧玄音的雙目流出鮮血。

那是換命術的代價。

她把自己的眼睛，也賠給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見了心跳聲。

一下。

又一下。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

皇陵頂部的石紋清晰可見。

我真的活了。

可顧玄音已經倒在我身邊。

她的頭髮全白了。

身體也變得異常虛弱。

我撐起身體，將她抱進懷裡。

“顧玄音。”

“醒醒。”

她沒有反應。

我將手指放在她的鼻下。

還有微弱的呼吸。

我正要將她背起來，皇帝卻突然從陣中爬了起來。

他的血已經幾乎流盡。

整個人只剩最後一口氣。

可他仍然撿起地上的匕首，向我刺來。

“妖人！”

“都是因為你！”

匕首還未碰到我，一道白色身影便擋在了前面。

是謝臨舟。

刀刃刺進他的腹部。

他扣住皇帝的手腕，將最後一絲巫力打進皇帝體內。

皇帝慘叫一聲，跌回陣中。

那些被他害死的亡魂同時圍了上去。

昭寧握住他的腳踝。

皇帝驚恐地掙扎。

“放開朕！”

“朕是真龍天子！”

沒有人理會他。

數十隻蒼白的手將他拖入陣法深處。

地面重新合攏。

皇帝的聲音徹底消失。

謝臨舟單膝跪倒在地。

我伸手扶住他。

他看著昏迷的顧玄音，沉聲道：“我沒想害死你。”

“我只是認定，由你替師姐擋劫，是最合適的選擇。”

我沒有回答。

他從懷中拿出一枚巫族令牌，放在顧玄音身上。

“這是師父留下的護命牌。”

“能保住她最後一口氣。”

“就當我還給你的。”

謝臨舟說完便失去了意識。

皇帝死後，外面的禁軍衝入皇陵。

皇族宗親也看見了陣中的一切。

顧玄音早已留下證據。

皇帝弒女煉丹、殘害宗室、栽贓仵作的罪行，再也無法遮掩。

三日後，皇帝的死訊傳遍天下。

朝臣擁立安王繼位。

新帝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便是焚燬所有煉丹房，安葬遇害女子。

第二道聖旨，為昭寧和我平反。

我的仵作腰牌被重新送回手中。

上面的罪字被磨去，換成了“昭雪”二字。

至於國運，招魂陣完成後便開始迴歸各地。

天災逐漸停止。

河水退去，瘟疫也得到控制。

顧玄音承擔了所有反噬。

她失去了巫力。

也失去了雙眼。

更失去了與我有關的全部記憶。

她醒來那日，我就坐在床邊。

顧玄音睜著失去光彩的眼睛，神色戒備。

“你是誰？”

我的心口沉了一下。

但我很快穩住聲音，握住她的手。

“我是江硯川。”

“我們認識嗎？”

“認識。”

“我是你的夫君。”

顧玄音立刻抽回手。

“我沒有丈夫。”

這句話有些熟悉。

三年前成婚時，她也是這樣拒絕我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顧玄音皺起眉。

“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替她蓋好被子。

“只是覺得，這樣也好。”

過去那些誤會和傷害，她全都不記得了。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謝臨舟也被救了回來。

他的巫力盡廢，又承受著換命契殘留的痛苦。

新帝沒有處死他。

我也沒有替他求情。

他被逐出巫族，送去看守那些枉死女子的陵園。

餘生都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