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十二章 12年幼無知

第十二章

12

年幼無知。

又是這四個字。

原告律師站起來，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審判長，我的當事人周小禾，去世時十八歲零二十三天。”

“我的當事人劉思源，去世時十八歲零五天。”

“她們也是年幼。”

“但她們已經沒有機會無知了。”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沈若晗低下了頭。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法官讓我作為系統開發者和專家輔助人出庭說明情況。

我從專家席上站起來，走到證人席。

“沈鳶女士，請您向法庭說明一下法觀系統分析報告的法律依據和論證邏輯。”

我開始陳述。

從法律條文到司法解釋，從案例比對到邏輯推演，我用了二十分鐘，把整個分析報告的框架和核心論點講了一遍。

“綜上所述，”

我看著法官。

“本系統認為，被告沈若晗作為班長和帶隊人，在明知或應知十級沙塵暴極端天氣條件下擅離校車、帶領同學步行的行為，與原告周小禾、劉思源的死亡之間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關係，應當承擔相應的民事賠償責任。”

“同時，校方作為管理方，對學生的監管存在明顯疏漏，應當承擔連帶責任。”

我說完這些話，轉過頭看了一眼沈若晗。

她也在看我。

五年的時間，她變了很多，但那雙眼睛沒有變。

倔強，不甘，怨恨。

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沈鳶，”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法庭裡，每個人都聽得見，“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法庭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法官敲了法槌：“肅靜。”

“你開發這個系統，你寫那篇論文，你學法律，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報復我，對不對？”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就是故意的！從五年前開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攔我們，你看著我們下車，你就是要看我們出事！”

“沈若晗。”我說。

她愣住了。

“這五年，我開發了一個系統，幫助了幾百個和你類似的案件當事人獲得了公正的判決。”

“我寫了十二篇論文，其中三篇發表在國內頂級的法學期刊上。”

“我帶團隊做了一個公益專案，為買不起法律服務的人提供免費的法律諮詢。”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

“是因為周小禾和劉思源不應該白死。”

法庭裡再次安靜下來。

沈若晗的嘴唇哆嗦著，眼睛裡全是淚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做過什麼？”我問她。

她沒有回答。

“這五年，你有沒有去看過周小禾的媽媽？有沒有去看過劉思源的媽媽？”

“你有沒有為自己的行為道過一次歉？有沒有承擔過一丁點的責任？”

“你有沒有想過，那兩個被你帶下車的同學，她們的人生本來應該是什麼樣的？”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地砸在被告席的桌面上。

“我......”

“你沒有。”我說。

“因為你只想著自己。”

原告席上，周小禾的媽媽突然站了起來。

她顫巍巍地走到被告席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沈若晗面前。

是周小禾的照片。

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笑得眉眼彎彎的。

“你看看她。”周小禾媽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看看我的女兒。”

“她十八歲，她成績很好，她想考師範大學，她想當老師。”

“她走了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夢見她。”

“她叫我媽媽，說她冷，說她害怕。”

沈若晗看著那張照片，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也是媽媽的女兒，”周小禾媽媽的聲音終於崩了，“如果今天坐在這裡的是你的媽媽，你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