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七章 7我走進教室的時候

第七章

7

我走進教室的時候，教室裡已經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

季恬坐在原來的位置，看見我進來，衝我招了招手。

周洋坐在後排，圓臉上還有幾道沒褪乾淨的疤痕，但精神看起來好多了。

他看見我，衝我咧嘴笑了笑。

“沈鳶，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多少分？”他追問。

我沒直接回答，反問他：“你呢？”

他嘿嘿笑了一下，撓了撓頭：“比我想的高，563，夠上一本了。”

季恬驚訝地看著他：“你不是丟了准考證嗎？”

“後面警察幫我找回來了，在路邊草叢裡找到的，全是沙子，但還能用。”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真是命大。”

然後他收起了笑容，壓低了聲音。

“你知道不，沈若晗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不是外傷的事，是心理出了問題，她爸媽找了好幾個心理醫生，都沒用。”

季恬問：“什麼心理問題？”

“創傷後應激障礙，好像是這個名。”

周洋說。

“就是睡不著覺，一閉眼就做噩夢，夢到那天的沙塵暴，還說自己看見了周小禾站在她床邊。”

季恬打了個寒顫。

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李老師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消瘦了很多，頭髮裡多了不少白絲，眼窩深深地陷下去，但精神還算可以。

她拿著一沓成績單，站在講臺上，掃了一圈底下的座位。

教室裡只坐了不到十個人。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就調整好了。

“同學們，今天是最後一次班會了。”

李老師站在講臺上，把手裡的成績單一張一張地發下去。

“沈鳶，考得很好。”

她只說了這五個字。

我接過成績單，上面的數字安安靜靜地躺著，語文137，數學149，英語148，理綜289，總分723。

全省第十九名。

這個分數，上一世我想都不敢想。

季恬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成了O型，然後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壓到最低：

“沈鳶你瘋了吧？723？你考了723？”

她這一嗓子，雖然壓低了音量，但在安靜的教室裡還是炸開了。

幾個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手裡的筆掉了都沒注意。

周洋直接從後排跑過來，一把扯過我的成績單：

“我靠，沈鳶，你這是要上天的節奏啊。”

李老師在講臺上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

“這次高考，我們班的情況比較特殊，但還是有幾個同學考得不錯。”

她的聲音很平，但握著粉筆的手在微微發抖/

“周洋，563；季恬，589；蘇悅因為受傷耽誤了考試，只考了432；趙凱也受了影響，考了467。”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回到我身上。

“沈鳶，723，全省第十九名，這是我們學校建校以來最好的成績。”

教室裡安靜了三秒鐘，然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季恬在我旁邊使勁拍我的胳膊，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沈鳶你太厲害了，你是不是偷偷開掛了？”

李老師發完成績單，開始講一些畢業的事情。

我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想起上一世這個時候，我躺在ICU裡，身上插滿了管子，什麼都不知道。

我媽後來告訴我，沈若晗那一推，讓我的後腦勺磕在花壇的稜角上，顱骨骨折，硬膜下血腫，開顱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我爸媽在手術室外面等了六個小時，我媽哭到脫水，我爸的血壓飆到一百八，差點也跟著躺進搶救室。

而沈若晗呢？

她被警察帶走做筆錄，做了三個小時就放出來了。

因為她爸找了關係，因為她未成年，因為她是一時衝動，因為她平時表現良好、品學兼優。

品學兼優。

這四個字從警察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我媽差點當場暈過去。

班會結束後，李老師把我留了下來。

教室裡的同學陸續走光了，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

“沈鳶，你打算報哪裡？”

“華清。”我說。

李老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沈鳶，有件事我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