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十一章 11研二那年
第十一章
11
研二那年,我開發了一個系統,叫法觀。
這個系統可以自動分析判決文書,識別其中的邏輯漏洞和法律適用錯誤,並給出修正建議。
我把這個系統拿去給陳教授看,他研究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摘下眼鏡,看了我一眼。
“你知道這個系統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法律不再只是少數精英的工具,它可以被每一個人使用。”
他的眼睛裡有光。
“沈鳶,你要把這個系統做下去。”
研三那年,法觀系統正式上線。
一開始,只有一些小律所和公益組織在用。
慢慢地,一些大律所也開始嘗試。
再後來,有法院聯絡我,希望把這個系統引入到他們的審判輔助系統中。
我沒有想到,這個系統會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更沒有想到,它會讓我重新遇見沈若晗。
那天下午,我正在實驗室裡除錯程式碼,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請問是沈鳶女士嗎?”
“我是。”
“我是XX區人民法院的,有一個案件需要您作為系統開發者出庭說明情況。”
“什麼案件?”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是一起校園安全事故的民事賠償糾紛,原告方引用了您開發的法觀系統的分析報告作為證據。”
“被告的名字是?”
“沈若晗。”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好的。”我說,“我會去的。”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北京,已經是深秋了。
距離那場沙塵暴,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
五年。
周小禾和劉思源如果還活著,今年應該大學畢業了。
她們會找到工作,會遇到喜歡的人,會結婚生子,會有一個普通但完整的人生。
但這些都不可能了。
沈若晗當年因為未滿十八週歲,被免於刑事處罰,只是被立案調查了一段時間,最後不了了之。
周小禾和劉思源的家人提起過民事訴訟,要求沈若晗及其家長承擔賠償責任,但案件拖了兩年,最後因為證據不足,被駁回了。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沒想到,五年後,讓這個案子重新回到了法庭。
開庭那天,北京下著小雨。
我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裝,頭髮紮起來,化了一點淡妝。
走進法庭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了沈若晗。
她坐在被告席上,穿著白色的襯衫,頭髮披散著,臉色比五年前蒼白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一樣。
她瘦了很多,顴骨都突出來了。
旁邊坐著她的父母,都老了,尤其是她媽媽,頭髮白了一大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原告席上,坐著周小禾的媽媽和劉思源的媽媽。
周小禾的媽媽頭髮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外套,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像一片枯葉。
劉思源的媽媽手裡抱著一個相框,遠遠看去,是劉思源穿著校服的照片。
法官宣佈開庭。
原告律師陳述了案情,提交了證據。
這份報告詳細分析了當年的事故責任,從法律角度論證了沈若晗作為班長和帶隊人,在極端天氣條件下擅離職守、帶領同學下車的行為,與周小禾、劉思源的死亡之間存在直接的因果關係。
報告還引用了多個類似案例,指出在類似情況下,組織者應當承擔的法律責任。
被告律師的辯護,和五年前如出一轍。
“被告沈若晗當時未滿十八週歲,屬於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
“被告的行為雖然造成了嚴重後果,但主觀上並沒有惡意,系判斷失誤。”
“懇請法庭念在被告年幼無知,從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