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四章 4我和她對視了
第四章
4
我和她對視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我。
然後她看見了車身上的警燈,看見了穿著制服的警察,看見了我身邊坐著的季恬。
她的嘴唇動了動。
車沒有停。
我從後視鏡裡看見,另外一輛警車停在了她身邊,有人把她扶了上去。
考場是單獨安排的,一間小教室,三個人的座位隔得很遠。
監考老師核對了我們的資訊,發了卷子。
我拿起筆,深吸一口氣。
上一世的題,我做過一遍了。
雖然只做了一部分,但在醫院醒過來之後,我翻來覆去地看過標準答案,看過無數次。
因為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救了一車人,卻連自己的高考都沒能好好考完。
不甘心在醫院病床上躺了三個月,錯過了所有的補錄機會。
不甘心復讀一年,重新走進考場的時候,發現一切都變了。
現在,這些不甘心,變成了我筆下的答案。
整張卷子,我幾乎是默寫下來的。
考完最後一科,走出考場的時候,夕陽正好。
黃沙過後的天空格外清澈,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季恬在我後面走出來,看起來狀態還不錯。
“沈鳶,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
手機響了,是李老師。
“沈鳶,你和季恬考完了嗎?考完了的話,來一趟醫院吧。”
她的聲音很疲憊。
“同學們都在這裡,有些傷得不輕......還有兩個沒找到的,搜救隊還在找。”
“好。”
結束通話電話,季恬問我怎麼了。
我說李老師讓我們去醫院看同學。
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有擔憂,有害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們打車到了醫院。
醫院的走廊裡站滿了人,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滿臉焦急的家長,還有正在做筆錄的警察。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血腥氣。
我穿過人群,看見了李老師。
她靠在牆上,頭髮散亂,眼睛紅腫,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看見我和季恬,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我們兩個。
“還好你們沒事,還好你們聽話......”
她抱得很緊,我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其他同學呢?”季恬小聲問。
李老師鬆開我們,擦了擦眼睛。
“下車的一共二十二個人,除了周洋自己走回來了,剩下的二十一個,全受了傷。”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有的骨折,有的腦震盪,有的被風吹起來的石子劃傷了眼睛......還有兩個女生失蹤了,搜救隊還在找。”
走廊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哭喊聲。
“我的孩子啊,你為什麼要下車啊。”
那是一箇中年女人,頭髮花白,穿著工廠的工裝,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邊有人想拉她起來,她整個人都軟在地上,像一灘泥。
“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就指著這次高考了,現在人沒了,人沒了啊。”
季恬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看著那個崩潰的女人,想起上一世,我媽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癱在地上,站不起來,嗓子都哭啞了。
那時候我躺在搶救室裡,後腦縫了十二針,顱內出血,在ICU住了七天。
我媽七天沒閤眼。
季恬拽了拽我的袖子。
“沈鳶,我們進去看看吧。”
我跟著她走進病房。
六人間,擠得滿滿當當。
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同學,有男生有女生,有的胳膊上打著石膏,有的頭上纏著紗布,有的臉上縫了針,紗布滲著血。
最裡面那張床上,躺著沈若晗。
她算是傷得比較輕的,只有一些擦傷和淤青,但整個人看起來狀態很差,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臉色白得像紙。
看見我進來,她的眼珠動了一下。
然後她坐起來,聲音沙啞地問李老師:“老師,還能補考嗎?”
李老師站在門口,搖了搖頭。
“沒有了,若晗,這次沒有補考了。”
沈若晗的臉一下子扭曲了。
“為什麼沒有?不是有應急預案嗎?不是可以單獨安排嗎?我們只是遲到了而已!”
李老師的聲音突然冷下來。
“如果你不下車,什麼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