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二章 2讓沈鳶接電話

第二章

2

“讓沈鳶接電話！”

老周把手機遞過來，我接住，貼在耳邊。

“沈鳶？”

李老師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剛才喊得太用力了。

“你聽著，你和季恬待在車上，哪裡都不許去，聽見沒有？”

“我們的車在後面，也被迫停了，現在過不去，只能等救援。你答應老師，你絕對不下車。”

“我知道，李老師。”

“我不會下去的。”

“好，好，你幫老師看住季恬，你性子穩，老師信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車廂又恢復了安靜。

我握著手機，忽然想起上一世，李老師也打了這通電話。

當時車廂裡擠滿了人，我站在門口攔著大家，李老師在電話裡說安排了單獨考試，讓大家安心等待救援。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班長沈若晗冷笑了一聲。

“就你們矯情。”

她是這麼說的。

就你們矯情。

在十級沙塵暴面前，想要活下去的本能，在她嘴裡叫矯情。

我當時沒來得及多想，光顧著堵門了。

現在重新聽過一遍這句話，那股壓了兩輩子的火，一下子從胸腔裡竄上來。

剛結束通話電話，車門突然響了。

砰砰砰，拍得很急。

老周趕緊去開門，風沙呼地灌進來。

一個男生幾乎是滾進車廂的，整個人撲倒在地上，身上全是土，臉上有好幾道血口子，校服被什麼東西劃破了，露出裡面滲血的皮膚。

是周洋。

全班最胖的那個男生，將近兩百斤的體重，平時跑步都喘，現在趴在地上，渾身在發抖。

老周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車門重新關上。

季恬已經衝上去了，從書包裡翻出溼巾，去擦他臉上的血。

“周洋？周洋你怎麼了？其他人呢？”

周洋抬起頭，那張圓臉上全是驚恐，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出事了......出事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嘴唇哆嗦得厲害。

“好多人摔倒了，有人被吹走了！我親眼看見的！趙凱摔倒了，磕在石頭上，滿臉都是血，我想去拉他，但是風太大了，我拉不住！”

“然後呢？”季恬的聲音也抖了。

“然後我就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

周洋的眼淚滾下來，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白痕。

“沙子打在臉上疼得要死，我只能趴在地上往前爬，我什麼都看不見！”

“我聽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救命，但是我看不見他們在哪！”

他整個人蜷縮起來。

“我太重了，風不太吹得動我，我才爬回來的......”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聽見有人喊救命，不止一個。”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變得尖銳起來：

“我的准考證掉了！身份證也掉了！全沒了！書包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刮跑了，什麼都沒了！”

他開始瘋狂地翻自己的口袋，把衣服裡裡外外掏了個遍，只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巾和半包餅乾。

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地上。

“三年白讀了，全白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