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九章 9我掛了電話
第九章
9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是沈若晗的來電,一遍又一遍。
我沒有再接。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我媽跟在後面,眼圈紅紅的,嘴上卻一直唸叨:
“到了學校記得打電話,別捨不得花錢,天冷了要加衣服,食堂的飯要是吃不慣就去外面買點好的......”
“知道了,媽。”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我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轉身抱了抱我媽。
“媽,我走了。”
我媽摟著我,手臂收得很緊,過了好幾秒才鬆開。
“去吧,好好的。”
車子啟動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見我媽站在小區門口,一直望著車尾的方向,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拐角。
九月的北京,天很高,很藍。
華清的校園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校園裡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幫忙的學長學姐,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新鮮的、充滿希望的氣息。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中忙得多。
計算機專業的課業本就繁重,再加上法學的課程,我的課表幾乎被排得滿滿當當,從週一到週日,每天都有課。
宿舍的室友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的習慣,最後變成了麻木。
“沈鳶,你今天又有課?”室友林若雪看著我的課表,倒吸了一口涼氣,“週日早上八點的課?你還是人嗎?”
我笑了笑,背上書包出了門。
法學院的課在另一棟教學樓,我每次都要穿過大半個校園。
秋天的時候,梧桐葉鋪滿了整條路,踩上去沙沙作響。
冬天的時候,寒風刺骨,我把圍巾裹到只露出眼睛,快步走過空蕩蕩的操場。
春天的時候,玉蘭花開了,滿樹的白色花瓣像是落在枝頭的雪。
一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大二那年暑假,我沒有回家,而是留在北京,找了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
律所在國貿,一棟很高的寫字樓裡,電梯快到需要按兩次關門鍵才能反應過來。
我的帶教律師姓顧,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戴一副細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做事雷厲風行。
“沈鳶,這個案子的卷宗你整理一下,明天之前給我。”
“好。”
我接過厚厚一沓檔案,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一張一張地翻閱。
這是一起校園霸凌的案件。
原告是一個十五歲的初中女生,被同班同學長期霸凌,最後從三樓跳了下去,脊椎骨折,下半身癱瘓。
被告是四個未滿十四周歲的學生,以及他們的家長。
卷宗裡有女生的日記影印件,字跡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被水漬洇花了,像是眼淚滴在上面。
“今天她們把我的書包扔進了男廁所,我不敢去撿,在走廊裡站了一節課。”
“我不敢告訴媽媽,她一個人帶我已經很辛苦了。”
“我想死,但我怕媽媽傷心。”
最後一篇日記,寫在她跳樓的那天。
“媽媽,對不起,我撐不下去了。”
我合上卷宗,閉了一會兒眼睛。
窗外的北京,陽光正好,國貿的車流像一條緩慢移動的河流。
我拿起筆,繼續整理。
第二天,顧律師看了我整理的卷宗,沉默了很久。
“沈鳶,”她抬起頭看著我,“你整理得不錯,但你做了一件多餘的事。”
“什麼?”
“你在每一份證據後面都加了備註,分析了它的法律效力和證明力。這不是實習生該做的事。”
我愣了一下。
“但你做對了。”顧律師摘掉眼鏡,揉了揉鼻樑,“這個案子下週開庭,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