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遇到沙塵暴，班長說要徒步去考場_第三章 3老周蹲下來

第三章

3

老周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著就好，孩子，活著就好。”

季恬也蹲在旁邊，眼圈紅紅的，一邊給他擦傷口一邊安慰：

“周洋你先別急，准考證和身份證的事情可以想辦法，人沒事最重要。”

周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我就不該聽班長的......我就知道不該下去......我本來不想下去的......”

季恬的手頓了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苦澀：

“其實我剛才也想勸大家的，但是看你們都那麼相信若晗，我也不好說什麼了。”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座位上，一個字都沒有說。

我看著周洋趴在地上哭，看著季恬手忙腳亂地安慰他，看著老周嘆著氣去翻急救箱。

心裡沒有一丁點波瀾。

甚至有一點想笑。

周洋這個人，上一世被我救了。

他當時是第一個站起來的，跟著沈若晗一起起鬨，說要走下去，說兩公里而已，跑都跑到了。

後來我攔住了大家，等來了救援，他順利參加了單獨考試，考上了一所二本院校。

再後來，沈若晗推我的時候，他就站在人群裡。

沒有邁出一步。

沈若晗長得好看，成績又好，全年級前十，校花級別的存在，從高一到高三，班裡所有人都捧著她，老師也偏愛她。

她說什麼都是對的。

她要走下去參加考試，大家就跟著走。

她推我的時候，大家就看著。

因為她漂亮，因為她優秀，因為她是沈若晗。

我在班裡三年，成績中上，長相普通，性格安靜，存在感約等於零。

沒人會想起我。

季恬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沈鳶，你沒事吧？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收回視線，把目光重新落在單詞本上。

“沒事。”

窗外的風聲更大了。

老周在駕駛座上不停地打電話，報警的，彙報的，聯絡上級的，一個接一個。

周洋慢慢平靜下來，裹著老周給他的毯子，縮在座位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漫天的黃沙。

季恬也坐回去了，拿起錯題本，但明顯看不進去，眼神飄忽著，時不時往窗外看一眼。

車廂裡的時間像是凝固了。

沙塵暴一直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猛，石子打在車窗上，砰砰地響，像是隨時要把玻璃砸碎。

大巴車在風裡輕微搖晃，發出金屬疲勞的嘎吱聲。

我繼續看單詞本。

一邊看一邊想，沈若晗現在走到哪兒了。

她那麼瘦，風一吹就倒的身板，在十級沙塵暴裡能撐多久。

其他人呢。

跟著她的那些人，現在是不是在後悔。

趙凱磕破了頭，還有誰摔倒了，還有誰被吹走了。

天色一直昏黃，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傍晚。

終於，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風聲漸漸小了。

車窗外的能見度從一米變成兩米，又變成五米。

遠處出現了閃爍的燈光，紅的藍的，在黃沙裡一閃一閃。

是警車。

還有救援隊的車。

老週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來，開啟車門跳了下去。

“這邊！這邊！車上還有學生！”

一群穿著反光背心的人朝大巴走來，為首的是一個警察，臉上蒙著防塵面罩。

“車上幾個人？”

“三個學生，都沒事，都沒下車。”

老周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警察上了車，清點了我們三個人的資訊，然後安排我們坐上警車，往考場趕。

我坐在警車後排，車窗外的景象慢慢變得清晰。

車子開得很慢。

然後我看見了沈若晗。

她躲在一顆大石頭後面，縮成一團，頭髮被沙子糊成一綹一綹的，臉上全是血口子，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書包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警車的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