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昀從年少相愛走到彼此厭棄,花了整整七年。
他愛我時,恨不得把一顆心捧到我面前;變了心以後,卻能為了蘇曼揮金如土,連兒子在急診室等著繳費都顧不上。
後來,我收齊證據,追回被他們揮霍的夫妻共同財產,讓這對自以為能全身而退的人,成了京圈最大的笑話。
蘇曼崩潰那天,顧昀紅著眼問我,既然這麼恨他,為什麼不乾脆離婚。
我告訴他,賬還沒算清,他想拿著我和兒子的東西,去成全他的新人,簡直做夢。
1.
「你做夢呢?」
顧昀像是被我這一句堵得失了聲。
會客室裡很安靜,只有他手機不停震動。
蘇曼已經被送進醫院,網上那段她在慈善晚宴上砸杯子、哭著罵我趕盡刀絕的影片,半小時內爬上了熱搜。
他盯著我,眼睛發紅:「林晚,夫妻之間鬧成這樣,你就不嫌難看?」
我把律師剛送來的補充證據推到他面前。
「難看的是誰,你自己翻。」
最上面是一張醫院繳費單。三個月前,兒子顧知言半夜哮喘發作,急診押金不夠,我在繳費視窗給顧昀打了七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那晚他在海城給蘇曼包了一整層餐廳,煙花、樂隊、鑽戒,刷的是我們婚後共同賬戶裡的錢。
他後來輕飄飄地說,手機靜音了。
可他給蘇曼發的語音裡,背景全是歡呼聲。
「你把孩子說得這麼嚴重做什麼?」顧昀煩躁地把那張單子撥到一邊,「我不是後來補給你了嗎?」
「補了兩萬。」我說,「你那天晚上給蘇曼買的表,一百八十六萬。」
他臉色僵住。
「還有這套江景房,登記在她表姐名下,首付和月供都從哪兒走的;她工作室那輛車,為什麼由你公司的供應商報銷;她拿去拍賣的那條藍鑽項鍊,又為什麼出現在你母親留下的財產清單裡。
」
我一頁一頁替他翻過去。
每翻一頁,他的臉就白一點。
他一直以為我只會哭,會在他回家時抱著孩子等,會為了顧知言有個完整的家,忍下他的冷臉和敷衍。
所以他敢把我當成最後一道不會倒的牆。
可牆塌下來,先砸到的總是靠著它的人。
「你早就查我?」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響聲。
「從你把知言一個人留在幼兒園門口,趕去陪蘇曼參加首映禮那天開始。」
我看著他。
那天外面下著大雨,孩子發燒,校醫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外地談專案。顧昀說他十分鐘就到,後來卻讓司機去接。知言回家後沒哭,只把溼透的襪子塞進洗衣機裡,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到現在都記得他問這句話時的樣子。
他才六歲,已經知道替大人找藉口。
顧昀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下來:「我沒說不管他。」
「你不是不管。」我點頭,「你是隻在需要拍照的時候管,你把照片發在朋友圈的時候,是不是自己都信了。」
他每年生日都能記得買最貴的玩具,卻記不住孩子對花生過敏;家長會從不去,朋友圈裡卻全是他抱著兒子的照片。
知言在他身邊時總是拘謹,像一隻怕碰碎東西的小貓。
我不想再讓兒子學會察言觀色,更不想讓他長大後覺得,愛一個人就要忍著被隨意丟下。
顧昀終於看向坐在我身旁的律師:「她這是想要什麼?」
「法院會告訴你。」周律師合上資料夾,「林女士已申請財產保全,並就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法處分、股權代持和侵害未成年人權益提起訴訟。
你名下幾張卡、兩處房產和顧氏部分分紅已被凍結。」
顧昀抬手就去拿手機。
周律師補了一句:「另外,你和蘇曼涉及的幾筆款項,稅務稽查已經介入。」
他手停在半空。
我知道他怕什麼。
他不怕我離開,他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這位把體面掛在嘴邊的顧總,是怎麼拿妻兒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又怎麼藉著公司名義給她鋪路。
他想保持婚姻,是因為婚姻能替他擋風。
可我不欠他這把傘。
2.
離開律所時,天已經黑了。
我坐進車裡,先給阿姨打電話。她說知言睡著了,退燒藥吃過,晚飯也吃了小半碗。
我嗯了一聲,結束通話後沒有立刻發動車。
七年前,我第一次坐進顧昀的車,也是這樣的雨夜。他把外套蓋在我頭上,自己淋著雨繞到駕駛座,笑著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吃碗麵。
那時他窮得連加油都要算著來,卻會把碗裡唯一的滷蛋夾給我。
後來他有錢了,餐廳裡擺滿了花,禮物貴得能讓旁人驚歎。
我以為那是他愛得更重了,想要補償我。
原來有些人只是在擁有更多以後,更方便把真心分給別人。
車門被拉開,顧昀站在雨裡,襯衫袖口溼了一大片。
「林晚,我們談談。」
我沒給他開門。他自己坐進後座,帶進一身潮氣。
「蘇曼的事,我會處理。房子、車子、那些錢,我都能追回來。」他說得很快,像怕我關上車門,「你撤訴,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知言需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