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賬未清_第2章 我回頭看他
」
我回頭看他:「他需要的是爸爸,不是一個偶爾回來拿他當工具立好爸爸人設的人。」
「我以後會改。」
「你改給誰看?」
他沉默了。
我替他答:「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孩子,是因為你怕失去顧太太這塊牌子,怕股東問你為什麼把家事鬧到法院,怕你爸知道你私下挪了多少錢。」
顧昀猛地抬眼:「你別扯上我爸。」
這句話比任何承認都好用。
我按下錄音儲存鍵,朝他笑了笑:「好啊,那就讓審計報告替我說。」
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顧氏這兩年擴張得快,顧昀負責的文旅板塊表面風光,實際上資金鍊一直緊。他用專案備用金填蘇曼的工作室,又拿代持公司繞過了董事會。賬目做得很花,可經手的人不止一個。
我沒動顧家的錢。
我只拿回屬於我和兒子的部分,再把他自己留下的髒東西,交給該看的人。
顧昀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害怕的神情。他說:「林晚,給我一次機會。」
我發動了車。
「機會在你把知言扔在幼兒園門口時,就用完了。」
3.
第二天上午,蘇曼開了直播。
她臉色蒼白,眼眶紅得厲害,對著鏡頭說自己被人惡意造謠,又說我利用顧家的勢力逼她走投無路。
評論區有人心疼,也有人問她:江景房是誰買的,藍鑽項鍊是誰的,為什麼她工作室的流水和顧氏供應商能對上。
她沒回答,哭著關了直播。
中午,她直接堵在知言的幼兒園外。
阿姨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和周律師核對材料。我趕到學校,遠遠就看見蘇曼蹲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隻巨大的遙控賽車。
知言站在保安旁邊,書包還揹著,小臉繃得很緊。
「寶寶,阿姨只是想跟你說句話。」蘇曼伸手去拉他,「你爸爸最近很難過。」
「別碰我兒子。」
我的聲音不大,蘇曼卻立刻鬆開了手。
她站起身,眼淚說來就來:「林晚,你何必讓孩子也這樣看我?我和顧昀是真心相愛的,我沒想傷害你。」
我看了一眼她腳邊的賽車。
那是顧昀答應給知言買的生日禮物。孩子在商場櫥窗前看了兩次,每次都只說好酷,從不張口要。
原來他買了。
只是先送給蘇曼,讓她拿來作秀。
「你沒有想傷害我?」我走過去,把賽車的包裝提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那你就別拿著我兒子的東西,在他學校門口演慈善家。」
蘇曼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顧昀給我的。」
「所以呢?」我問,「你以為他給你的每一樣東西,都是他自己的?」
圍觀的家長越來越多。蘇曼最在乎臉面,偏偏又捨不得走。她壓低聲音,咬著牙說:「你不就是仗著顧太太的身份嗎?沒有顧昀,你能有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很可憐。
她跟了顧昀兩年,以為自己贏的是愛情,得到的是一個男人的全部。可她連他真正欠著誰、靠著誰,都沒弄明白。
「我有我自己。」我說,「顧昀當年創業時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賣掉外婆留給我的房子湊的。公司最難的時候,專案書是我熬夜改的,客戶是我陪著見的。後來我退到家裡,是因為懷孕,不是因為我什麼都不會。」
我拿出手機,撥通學校保衛處電話。
「以後除了我、阿姨和備案的司機,任何人不得接近顧知言。
尤其是這位蘇小姐。」
蘇曼急了:「你憑什麼?」
「憑我是他的母親。」
她想再說什麼,知言卻忽然從保安身後走出來,拉住我的手。
他仰頭問我:「媽媽,我們能回家了嗎?」
我彎下腰抱住他。
「能。」
「爸爸以後還會來嗎?」
我沒有騙他。
「他可以來見你,但你不想見的時候,誰也不能逼你。」
知言點點頭,手指攥住我的衣角。
那一瞬間,我比拿到任何證據都確定,這場仗我不能輸。
4.
顧昀回家的次數突然多了。
他會帶著玩具和水果,站在門口問知言能不能陪他吃頓飯。以前孩子總會高興地撲過去,現在卻先看我一眼。
我不替他決定,也不替顧昀圓場。
第一週,知言搖頭。第二週,他坐在客廳另一邊,聽顧昀講學校裡的事,十分鐘後就說困了。第三週,顧昀想牽他的手,孩子把手收回去,小聲說:「你上次也說會來。」
顧昀僵在原地。
孩子沒哭沒鬧,反而更讓人無處可躲。
「爸爸那天有事。」顧昀說。
知言低頭摸著積木:「每次都有事。」
我端著水站在廚房門口,沒有插話。
顧昀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熟悉的責怪,像是我教壞了孩子。
可我什麼都沒教。
孩子只是終於不肯再替他原諒。
那晚顧昀走後,我在知言的書包夾層裡發現一張卡片。上面畫著三個人,一個男人站得很遠,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一句:爸爸不要騙人。
我把卡片放回去,坐在他床邊守了很久。
第二天,顧氏召開臨時董事會。
我本不該出席,但周律師告訴我,審計組已經查到顧昀用代持公司虛構供應商合同,金額不小。
顧老爺子派人來請我過去,說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清。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顧昀坐在顧老爺子右手邊,看到我進來時,臉色難看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