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賬未清_第6章 那筆錢後來又繞回蘇曼工作室

舊賬未清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那筆錢後來又繞回蘇曼工作室,用來支付她新品牌的前期宣傳。

顧昀聽說後,託人給我帶來一封信。

信裡沒有道歉,只有一句:你非要把我逼到絕路,知言以後會怎麼看你?

我看完,撕成碎片,扔進碎紙機。

他直到這時候,還在用孩子來替自己擋。

那天晚上,知言睡著後,我獨自在書房坐到很晚。窗外有人家亮著燈,樓下的便利店還在營業。手機螢幕停在顧昀那封信的照片上,我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心軟。

我想起他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時,也這樣說過:別鬧,知言還小。

後來他轉走共同賬戶的錢,又說:別鬧,公司會受影響。

原來在他的邏輯裡,孩子、公司、父母、名聲,什麼都能被推到我面前,唯獨他自己不該承擔後果。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色卡繼續修改托育中心的方案。

第二天,專案方提出想壓價,說我剛重新出來做事,沒有代表作,給這個價格已經算照顧。

從前的林晚大概會忍著,擔心失去機會。

現在我把修改後的合同發回去,只寫了一句:預算可以談,設計費不打折;若不接受,我祝貴方找到更合適的人選。

十分鐘後,對方回覆,同意簽約。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不是因為我贏了一場談判。

而是我終於不再把別人施捨的餘地,當成自己唯一的路。

9.

一年後,顧昀的案子開庭。

我作為相關證人出庭時,第一次見到他穿著看守所的馬甲。

他瘦得很厲害,頭髮剪得很短,手腕上再沒有那塊他曾經炫耀過的限量表。

他看見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恍惚。

大概他終於想起,我們也曾坐在同一張小桌子前,盤算過房租、加班和以後。

可人不能只懷念自己最窮的時候乾淨。

他後來擁有的每一筆錢、每一個選擇,都足夠讓他停下來。是他一次次決定繼續往前走。

庭審結束後,他申請見我。

隔著玻璃,他拿起話筒,許久才開口:「知言還好嗎?」

「很好。」

「他還願意認我這個爸爸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他上週比賽得了第一名,回來先告訴了外婆,後來告訴了我。他問過你一次,問你為什麼不能去。」

顧昀眼眶一下紅了。

「你怎麼說?」

「我說你在為以前做錯的事承擔後果。」

他點點頭,手指隔著玻璃蜷起。

「林晚,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是晚了。」

「我不是求你回來。」他閉了閉眼,聲音發顫,「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哪怕一次,想過我們還能重新開始?」

我望著他。

這張臉我曾經看了很多年。年少時的顧昀會在我熬夜畫圖時給我泡熱牛奶,會把自己僅有的獎金塞進我口袋,會在人群裡毫不猶豫地牽住我的手。

後來他變了。

或許不是變,只是他走到有更多選擇的地方後,終於把最自私的一面給了我看。

「想過。」我說。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繼續道:「在你第一次騙我的時候,在知言第一次問我爸爸去哪兒的時候,在我還以為多忍一陣,你會回頭的時候。我想過很多次。」

他的呼吸亂了。

「可後來我發現,重新開始這四個字,是給兩個願意往前走的人用的。不是讓一個人站在原地,等另一個人一次次把她推回深淵。

他低下頭,眼淚砸在桌面上。

我沒有覺得暢快。

有些遲來的痛苦,不能讓我回到從前,也不能讓知言忘掉那些等不到父親的晚上。

會見時間到了,我放下話筒。

顧昀忽然叫住我:「林晚。」

我停了一下。

「對不起。」

我沒有回頭。

走出看守所時,外面太陽很亮。我眯了眯眼,給知言發訊息,問他晚上想吃什麼。

他很快回了語音:「媽媽,牛肉麵!要加兩個滷蛋!」

我笑著回他:「好。」

曾經有人把一個滷蛋遞給我,我以為那就是一生。

後來我才知道,一生不是誰在最窮的時候對你好一點,而是在所有選擇擺到面前時,他有沒有始終把你和孩子留在心上。

10.

顧昀最終因職務侵佔、合同詐騙等多項罪名獲刑。

蘇曼因主動配合調查、退還部分違法所得,免於刑事處罰,但她的工作室徹底關門。聽說她帶著母親離開了京城,再沒人提起她要做什麼品牌、嫁什麼人。

顧老爺子在顧昀判決下來後病了一場。他讓人送來一份信託檔案,說把原本準備留給顧昀的一部分資產轉給知言,條件是由我全權管理,顧昀不得接觸。

我沒有收。

我把檔案原封不動退回去,只留了一封回信:孩子需要的不是補償,是一個沒有條件的長輩。您若真想見他,空著手來就好。

半個月後,顧老爺子一個人來到托育中心。

知言正在院子裡給薄荷澆水,看見他時愣了愣。

老人站在圍欄外,沒有進去,只問:「我能看看你種的東西嗎?」

知言看了我一眼。

我點頭。

他才小聲說:「可以,但是你不能踩花。

老人點頭,眼睛紅得厲害。

那天之後,顧老爺子每個月來一次。他不再帶昂貴的玩具,只會帶兩本書,或者陪知言修一輛壞掉的遙控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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