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母親讓我送薑湯去兄長書房。
我故意咳嗽了幾聲,道:
「怕過了病氣給哥哥,還是不去為好。」
她蹙眉掃我一眼,便匆匆離開。
婢女問我何必。
我搖了搖頭。
「去不得。」
只因我早已去過一次。
錯了一夜,得了悽苦一生。
如今重來,我只想做自己。
01
說話間,一陣風掃入屋內。
讓人平白生了寒意。
婢女阿若連忙去合了半扇窗。
還取了外袍披在我身上。
她嘟囔著:
「真是怪異,妖風似的。」
其實,更像陰風。
我蹙眉,想到了什麼。
差點忍不住厭惡得作嘔。
阿若以為我發病了,忙端了熱茶給我。
她見我難受,既是心疼又是不解。
「小姐,您怎麼突然怕了大公子?」
「以前隔三岔五您也會送吃食去大公子書房啊。」
「如今為了推脫,還傷了自己,奴婢不明白。」
我抿了口茶,沒說話。
不止她不明白。
上一世的我也不明白。
為何,偏偏是我?
我看向窗外。
細雨綿綿,卻壓得人發悶。
上一世的這個雨夜。
母親讓我送一碗薑湯去兄長書房。
她只說兄長會友回來,淋了雨,擔心他著風寒。
我沒多想,端著薑湯便去了。
推門而入,裡頭是個面生的男子。
「你是何人?為何在我兄長書房?」
「在下遠安侯謝詢。」
他恭敬作揖。
解釋自己是同兄長見面,又碰巧淋了雨,才在府中稍作休息。
我瞭然,剛放下薑湯,便聽到他打了幾個噴嚏。
謝詢面色有些微紅。
「要不這湯侯爺先喝著?」
想著總不能讓客人病在自家。
我端了薑湯到他面前。
「侯爺您先喝,回頭命人再煮一碗給我哥哥就是。」
謝詢一愣。
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碗。
我抿唇一笑:「怕有毒?」
「侯爺放心,原要給我哥哥的,總不能下東西。」
原本我只是一句玩笑話。
可偏偏變故就發生在謝詢喝完湯後。
我顧著男女大防不宜久留,準備離開。
他卻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回頭看,只見他臉色比方才還紅。
不像病了。
像是情熱。
「謝侯爺?」
「啊!您快鬆開!」
謝詢借力把我摟在懷中,眼神迷離地貼近我的脖頸處。
我驚恐地推開,卻推不動。
「別推開我好不好?」
「你好香......我好熱,你幫幫我......」
謝詢不理我的哀求,生生把我摁倒在地。
書房大門被合上。
我掙扎不開他的禁錮,最後軟綿下去。
再次醒來,是被一巴掌打醒的。
謝詢沉著臉站在一旁。
而我衣不蔽體。
滿屋子的黏膩氣息,印證著剛剛發生過的事情。
我僵住。
不知所措。
面前是震驚的兄長。
還有擠在門口張望的僕從。
而打我的,正是滿臉怒氣的母親。
「你竟自甘下賤到如此地步?!」
「謝侯爺可是你表姐的丈夫!她才過世,你便勾引了姐夫!」
「我許家沒你這樣的姑娘!」
母親趁所有人不備,猛地抽出一條白綾套在我脖子上。
她竟要勒??我。
我懵了。
窒息感湧上,眼前一陣發黑。
似乎真的要死了。
「夠了!」
02
我沒死。
是謝詢出聲制止了。
可轉頭夜裡我就拿了白綾掛屋樑上。
一夜兵荒馬亂後。
我還是沒死成。
母親問我到底要怎樣。
我看著她:
「母親,我真的沒有,你為何不願去查一查?」
「不查就定了我的罪,還要我嫁謝詢......」
「我不願,您就讓我去死吧。」
母親大怒。
「查?怎麼查?滿京城都傳遍了!」
「再查下去,謝侯如何做人?許家其他姑娘怎麼辦?」
她知道我容易心軟。
眼睛流著淚,痛心至極的模樣。
「雨兒,你是娘身上掉的肉,娘就算信你,那外頭呢?」
「昨日娘不過是做戲,只有謝侯心軟鬆口娶你,才是最好的辦法。」
「再者,你嫁入侯府也能照顧你表姐留下的一雙兒女啊。」
母親見我還不鬆口。
竟作勢要跪下。
「當娘求你了,嫁過去好嗎?」
「你表姐是我唯一嫡親侄女,看在孃的面子上,去照料她的兒女吧!」
我扶住母親,臉上一片慘白。
看來,我連死都沒得選。
半晌,我啞聲開口:
「好。」
三日後,許府側門抬出了一頂小轎。
我嫁進侯府,做了繼室。
府內沒半點喜色,是謝詢下的令。
甚至我連嫁衣都不許穿,一身常服走進院裡。
滿府的人都鄙夷地看我。
一個在表姐新喪便勾引姐夫的人。
阿若替我委屈,要去罵。
我攔住她,嘆息道:
「滿京城都這樣說,堵得住他們,又有何用?」
我早已心死。
唯一支撐的不過是圓母親心願,照看錶姐的孩子。
夜裡謝詢來時,便瞧見我抱著孩子哄睡。
他眸色沉沉。
命人抱走了孩子。
「我娶你,是不忍宜兒的親表妹去死。」
「從今日起,你好生照顧鈺兒鑫兒......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留了下來。
夜半停歇時,我忽地開口:
「侯爺,你信我嗎?」
其實,我曾解釋過,也提出讓他去查一查。
但謝詢回的信是一封婚書。
如今他也只是輕嘆。
「有區別嗎?」
有。
那是我的清白。
我未說話,他便閉了眼。
「早些睡吧,我們既成夫妻,便好好過日子。」
事已至此,我想著相敬如賓也可以。
可我萬萬沒想到,後面的日子竟過成那樣。
甚至沒了命。
03
又是一陣陰風掃過,將我的回憶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