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報完志願,意外接到了一個十年後的自己打來的電話。
我迫不及待地問:
「怎麼樣?我和陸銘潺一起被浙大錄取了嗎?」
那頭的我嘆了口氣。
「你確實被浙大錄取了,但——」
「陸銘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考浙大。」
「他知道鹿竹只比你低一分,怕你搶了她的名額,故意騙你報浙大的。」
「後來,他倆都去了北大,成了學霸情侶。」
怎麼會?
一個是我竹馬,一個是知道我暗戀他的閨蜜。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了,我接下來說的話,每一個字你都要聽仔細!」
「鹿竹當年報的是北大計算機系,你也報這個,能直接擠掉她,讓他倆的頂峰相見變成笑話。」
「下週一國際金價會跌到谷底,把你存摺裡的三萬塊全買了,三個月後拋售。」
「大一開學那天,計算機系的科研大佬沈硯會因為低血糖暈倒在校門口,你兜裡記得裝塊糖,他會成為你人生的貴人。」
電話被結束通話的時候。
距離志願填報截止時間還剩最後一分鐘。
01
我盯著電腦螢幕,手心全是汗。
我翻開桌上的招生簡章,視線快速掃過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字。
北京大學,計算機系。
我把對應的院校程式碼和專業程式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敲進空格里。
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因為急躁,按錯了一個數字。
我連忙刪掉,定了定神再重新輸。
直到螢幕上跳出「志願填報已成功鎖定」的綠色提示框。
右下角的時間正好跳到截止那一刻。
我整個人癱軟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是陸銘潺的訊息,幾乎是掐著點發過來的。
【歲寧,志願系統關閉了,你最後確認提交的是浙大吧?】
我盯著那行字,眼前浮現出十年後的自己,在電話那頭疲憊又決絕的聲音。
「陸銘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考浙大。」
「他知道鹿竹只比你低一分,怕你搶了她的名額,故意騙你報浙大的。」
原來我一直都被矇在鼓裡。
我暗戀了那麼久的人,我無話不說的閨蜜。
他們早就站在了一起。
要瞞的是我,要騙的是我。
要一起丟下的,也只有我。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指尖的顫意,回覆他:
【嗯,報上浙大了。】
陸銘潺幾乎立刻回我:【那就好,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去浙大的,到時候我幫你搬行李。】
我看著這句充滿期待的話,眼眶發酸,嘴角卻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他連自己報的是北大都不敢告訴我。
卻還要隔著螢幕,裝出一副要和我同路前行的深情模樣。
他在打下這些字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是在慶幸終於把我這個障礙掃除了,還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沒有再回復他。
退出聊天介面,把手機扔回桌上。
沒過多久,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鹿竹。
【歲寧,你真的報浙大了嗎?】
她的語氣看起來和陸銘潺如出一轍,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求證。
我看著鹿竹的頭像——那是我們倆的合影。
眼眶不可抑制地泛酸。
陸銘潺背叛我,我只覺得憤怒和可笑。
可是鹿竹......
我強忍著心頭的澀意,回覆她:【嗯,你呢?】
她隔了好一會兒才回:【我當然也報了浙大,我們三個不是說好了要在一個學校嗎?】
緊接著,她又發來一條。
【你這麼厲害,去哪裡都能發光,不像我,只有這一次機會。】
02
看著這兩行字,我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了她虛偽的文字。
我和鹿竹從幼兒園就在同一個班。
我們分享過同一塊蛋糕,穿過同一款外套,甚至連來初潮的日子都只差了幾天。
我有什麼秘密都會告訴她。
包括我暗戀陸銘潺這件事。
我清楚地記得,高考完的那天晚上。
外面下著很大的雨。
鹿竹跑到我家,非要和我擠在一張床上。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
我們並排躺著,看著天花板。
她側過身,拉著我的手。
「歲寧,我們從幼兒園就在一個班,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起。」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認真而虔誠。
「到了大學,我們也一定要在一個學校。我要和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要是你和陸銘潺談戀愛了,我就給你們當電燈泡,你們去食堂吃飯得帶上我,去圖書館自習也得帶上我。」
那個時候的我是真的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可現實給了我狠狠的一擊。
他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私下勾結的?
是那次我拜託她給陸銘潺送筆記的時候?
還是我們在圖書館複習,陸銘潺順路過來送奶茶的時候?
我坐直身體,深吸了一口氣。
難過嗎?
當然難過。
可是難過之後呢?
十年後的我拼了命打來這通電話,不是為了讓我在這裡哭泣的。
她是來救我的。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提交成功」的頁面,眼底的淚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既然他們那麼想去北大,那我們就去北大見。
鹿竹說得對,只有這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