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_第3章 他笑了笑
他笑了笑。
「姨母美意,我願娶許小姐。」
「宜兒早逝,家中中饋與幼兒都需要一個夫人。」
謝詢眼裡沒有陰溼和上一世的算計,有的居然是情愫。
我愣住。
他喜歡我?
「許小姐,詢願託付中饋聘汝為妻,你可願?」
謝詢起身恭敬問我。
任誰看了都要贊他一句皎皎君子。
換成別人,也應該歡喜應下。
可我不願。
我不願再嫁他,不願悽苦一生。
「我不願意。」
「胡說!」
「今日由我做主,將你與謝侯婚事定下!」
「母親之命,你敢不從?!」
母親獠牙盡出,根本不顧我的意願。
甚至不管兄長的勸言,命人取擬好的婚書來,要押著我當場簽字畫押。
我掙扎著,咬牙看向謝詢。
「非自願之人,你都要硬娶嗎?!」
他低眉,沒動。
「成親後,你會是我此生最後一個妻。」
「我會待你好的。」
誰稀罕?
母親讓人看住兄長。
自己親自攥著我的手,逼我去蓋指印。
我奮力制止。
若是蓋了印,那就真的無法改變了。
在我要被母親用力壓到紙面上時。
數陣陰風都擋不住一道厲喝。
「放肆!」
05
眾人抬眼去看,只瞧見侍衛與宦官在前,一道玄色暗紋袍的貴人在後。
宦官踏入屋內,皺眉道:
「太子殿下至,爾等還要欺負一個小姑娘不成?」
母親才鬆開,帶著屋內眾人下跪。
「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不語,一個眼色遞給宦官。
宦官便將我扶起。
剩下的人還在跪在,太子也不說話,只在一旁坐下。
半晌,是母親叩頭開口:
「不知殿下大駕光臨,是臣婦有失。」
「但殿下此舉是否不妥?」
她多年呆在後宅,以為在自己府中自己便是天。
如今被真正的天來毀了她的好事,她竟忍不住怨懟。
兄長知道輕重,忙替母親說話。
太子輕笑。
「不妥?」
「許夫人強押許小姐婚配就是妥?」
這是明晃晃為我做主了。
母親抬頭怒瞪我。
開口的語氣卻不敢放肆。
「殿下明鑑,這是臣婦家事。」
「何況兒女婚姻自當父母做主,臣婦覺得謝侯極好,她能嫁都算是高攀了。」
我看著她的模樣,只覺陌生。
一個母親強押女兒嫁他人。
卻說為她好?
心口是悶悶的痛。
太子看向我,問我是否願嫁謝詢。
母親瞪著我。
謝詢眸中含著期待。
我搖了搖頭。
「臣女不願。」
謝詢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他仍朝太子拱手。
「殿下,臣......」
「謝侯。」
太子打斷他的話。
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你夫人才新喪,就迫不及待強娶姨妹?」
「我大雍裡竟有這樣汙糟人,是孤治理不力了。」
謝詢微張的嘴,終究是合上了。
按律法,母親雖不能治罪。
但謝詢的罪能定。
言外之意明顯,若他再逼迫我,太子會降罪。
「孤不打啞謎。」
外頭的雨已經停歇。
太子起身。
「只一句,若是許小姐不願,還有人敢強逼她嫁......」
「孤會親自問罪。」
太子離開。
而宦官在我手中放了一張帖子。
待人走淨,兄長扶著母親起身。
「啪!」
「母親?!」
「雨兒!」
她猛地揚手打了我一巴掌。
兄長大驚,把母親攔住。
謝詢要看我,我抬手擋住他。
他皺眉看向母親。
「姨母為何動手?雨兒......她也無錯。」
「她錯極了!」
母親滿臉怒容,看我的目光不似看親女,倒像是看仇人。
她咬牙切齒:
「我倒不知你本事大,不聽話就罷了,還勾引上了太子!」
我攥緊指節。
又是這些話。
都說我錯了。
前世今生都說我勾引人。
可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我才是被設計的。
直到今日,我終於明白了。
我的母親不愛我。
甚至恨我。
「雨兒,你......你先和母親道歉吧。」
一向愛護我的兄長在此時也不站我。
也是。
畢竟上一世我跪下求他替我查一個清白。
他拒了我。
如今我又妄想他能站我?
我笑了。
眼眶泛紅。
「憑什麼道歉?」
「不嫁表姐夫是我的錯?」
「太子為我說話是我的錯?」
字字句句含了我兩世的委屈。
謝詢沉默。
兄長別眼不語。
只有母親連連冷笑。
「好一個不是你的錯!」
「滾!滾回去反省!」
我抬手擦去眼角的水花,點了點頭。
隨即轉身離開。
身後是母親不顧禮儀的罵聲和兄長的勸慰聲。
我沒回頭。
自然也沒看見一陣陰風吹過。
讓謝詢原本眸中的錯愕與懊悔變成了陰翳。
他直直盯著我遠去的背影。
不像方才的謝詢。
像上一世的謝詢。
06
上一世,我原想著嫁了謝詢,就這麼過吧。
但事與願違。
我掌管侯府,養育表姐留下的謝鈺、謝鑫,無不盡力。
可謝詢總是不滿意。
他挑剔著。
「你這樣日日臉上沒笑,是恨我?」
「許穀雨,當初是你爬床勾引的,不是我的錯!」
我抬眼看他,沒有反駁。
這些傷人的話早已不是第一次說。
我不想同他爭執。
還是好好養著鈺兒、鑫兒。
直到我有孕。
才知道我一直吃的避胎藥被他換了。
謝詢握著我的手,眉目溫情。
「太好了,我們有孩兒了。」
「雨兒,我們是夫妻,日後好好過,好嗎?」
我不懂他。
我想好好過,可謝詢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樣。
他竟要求我愛他。
為此要納妾激我。
「你是我的妻,為何你不妒忌?!」
「侯爺納妾,妾身是主母,自當大度。」
我挺著八月的孕肚,操持了納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