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_第4章 謝詢還逾矩地用了正紅的婚服

穀雨發布時間:2026-08-05作者:林婉汀

謝詢還逾矩地用了正紅的婚服。

可他在我臉上看不出半分吃味。

「好一個大度!」

他摔袖離開。

至此與我冷戰三年。

在我孩兒出世後,他不曾來看。

甚至和人提及時,只說:

「此子不如我妻的鑫兒。」

問及我,他更是冷淡。

「她?不過一個繼室。」

「我的妻只是宜兒。」

我聽後抱著孩子,沒有說話。

真正要逼死我的,是養育多年的謝鑫把我的孩兒溺死了。

我生生嘔出血來,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謝詢坐在我床前。

我啞聲開口:

「謝詢,那也是你的孩兒。」

他點頭:「是。」

「可鑫兒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滿府上下都管得好好的,無人和他提往事。

偏偏謝詢酒醉後提過。

第二日我兒就出了事。

稚子無辜。

我恨。

更恨他。

「當年,真的是我的錯嗎?」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

讓謝詢臉色一變。

他皺眉看向我:

「你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你端的薑湯?不是你給了身子?不是你母親以你死來逼我娶你?」

「你舊事重提,是要反過來怪我?」

如此氣急,倒是古怪啊。

我不語,平靜地讓他有些慌亂。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

「雨兒,我們是夫妻,你為何心裡不能裝我?」

參與毀我者,我怎會動心?

偏他滿眼情深。

「等你身子好了,我再給你一個孩子。」

「我們會有很多孩兒,我們好好過,好嗎?」

不好。

但是我沒說,只是閉了眼。

我養病養了半月,能出門時正好是我生辰。

我不願大辦,只說要和謝詢單獨用飯。

他欣喜萬分,讓人準備我愛吃的。

夜裡,我一杯一杯灌著他喝酒。

謝詢高興,由著我喂。

夜深時,他也醉得差不多,一邊牽我去床榻一邊問我:

「今夜你生辰,有什麼願望嗎?」

「有。」

「是希望我們恩愛長久嗎?」

我搖了搖頭。

「不是。」

在他迷離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

「是希望你去死。」

迷離轉為驚恐。

和我當初被摁在地上一樣的眼神。

燭火到在他衣袍上,從星星之火變成一簇簇的火焰。

也點燃了我解脫的快意。

燒吧。

把困住我的、把毀了我的汙糟通通燒掉。

汙糟沒了,清白就會回來。

「救火啊!」

「快來人!侯爺房裡起火了,火勢蔓延到鈺小姐和鑫少爺屋裡了!」

我鬆了婦女髮髻,大笑著出了門。

正好,正好!

都該死!

在天亮起一抹白時。

我跪在大理寺外。

「許穀雨前來認罪。」

07

太子一事後,母親再也沒理我。

兄長几次來尋我,皆被我拒之門外。

唯一煩我的,只有那陰魂不散的鬼物。

夜夜站我床邊呢喃。

「雨兒,你為何如此狠心?」

「刀了我還不夠解恨嗎?為何重來一世你不肯與我好好過呢?」

「嫁給現在的我吧,他會好好待你的。」

後來幾乎是嘶吼。

「許穀雨!你憑什麼不嫁?!」

「你是我的妻!」

「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妻!」

隨他說什麼,我都不理睬。

畢竟是個孤魂野鬼。

惱怒了也只是不痛不癢起幾陣陰風。

他奈何不了我。

不過我知道事情沒有結束。

不解決我始終不得心安。

待母親有事出了府,後腳我便帶著東西去了東宮。

見我的人是太子妃。

我很感激她。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上一世我跪在大理寺外,認了刀夫刀子的罪名。

怨恨的人都死於大火。

我沒什麼不敢認的。

更何況我也沒了存活的念頭。

京中出了這等事,太子親自督辦。

他本想直接判我腰斬,是那時的太子妃攔住了。

她召見了我。

沒有詰問,沒有鄙夷。

她很溫柔地開口:

「你的名字很好聽,穀雨,是希望的雨。」

她將我扶起,問我是不是有苦衷。

「能讓飽讀詩書、知禮謙和的許小姐去刀人,我不信沒有緣由。」

「告訴我好嗎?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為你做主。」

她的目光是同為女子對女子的共情。

我垂眸,帶著沙啞的聲音把所有事情一一告訴她。

話畢,殿中十分寂靜。

連一旁的宮婢臉上都帶了憤恨。

恨什麼?

人?

世道?

禮法?

都有。

良久,太子妃抬手為我擦去了眼角的淚。

她說:

「錯不在你。」

「女子這一生被許多東西困住,你沒錯。」

她將事情告訴了太子。

太子是個明者,他怒了,下旨要徹查。

可多年過去,物證早已查不到。

人證?去審問我母親與兄長?

不行。

太子與太子妃被御史批罵。

甚至把過錯放在太子妃身上,說是她蠱惑太子,讓他不明事理。

最後天子下令,將我斬刀示眾。

太子妃來見我時,眼睛泛紅。

「對不住,我......還是沒幫到你。」

「若來世有機會,我和太子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我笑了笑。

夠了。

有人願意信我,說錯不在我時,我就釋然了。

不就一死,權當解脫了。

我死的那日,下著雨。

好大的雨。

似乎在說,許穀雨,你自由了。

08

東宮內,太子妃看著我,紅了眼眶。

「上一世我打聽到的只是形容你的詞語。」

「如今我看到你,才知道你為婦時受了多少苦楚。」

「才女許小姐,合該是明媚恣意的。」

原來這一世的太子妃做了個夢。

夢到了上一世的我。

她驚醒後同太子說了。

太子本不信鬼神之說,但為了妻子心安,他冒雨去了一趟許府。

去前,太子妃還用信鴿提前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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