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_第10章 少年皺眉
少年皺眉,糾正:「慎言,我們還未定親。」
小姑娘抓錯了重點,猛拍桌子。
「你居然先解釋這個!」
「好啊!你真有退親的心思!負心漢!」
「我要將你浸豬籠!」
又來。
他微微嘆氣,搖頭。
「不會。」
「當真?」
「嗯。」
......
宋不語見多了話本上那些始亂終棄的書生,前頭話說得多好聽,也不影響後面辜負良人,雖然衛錚不是書生。
她開著玩笑讓衛錚發誓。
「你就說,做不到的話就一輩子不能吃桂花糕。」
衛錚知曉她纏人的功夫,也知道她只是在說笑。
少年抬手輕按著系在眼睛上的素布,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我發誓,若是以後辜負宋不語,當拔劍自刎,不活於世。」
他端坐在甲板上,明月在他身後,影子落在了另外一個小影子旁。
「宋不語,你也不會辜負我的,對吧?」
宋不語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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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聖上得知衛錚還活著,或是存著一點良善,又或是堵住悠悠眾口,命人來接他回去,還揚言會好好善待他這個衛國公遺孤。
衛錚等了三天,去祖父家探親的宋不語依舊沒回來。
大太監最後一次催促:「公子,皇上還等著呢,不可再拖延了。」
他寫了一封信,跟宋阿孃單獨說話。
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頭。
「您的恩情,我必定謹記在心,只是慚愧,如今的我手無寸鐵,自救都難,伯母,你且等我幾年!」
宋阿孃笑眯眯地喝著茶。
「行。」
衛錚抿直唇角,拿出一塊玉佩。
那是他出生時父親親手刻制上名字的玉佩,也是象徵著衛國公世子的身份。
「恕晚輩失禮,形勢不得已,唯有這貼身玉佩當作信物。
」
「伯母放心,若是我能安然渡過這次,來日,有求必應,宋不語......」
少年遲疑了,不知該如何說。
宋阿孃卻心裡明瞭,接過玉佩。
「我原應允過女兒,婚嫁一事由她自己做主。可那年他父親算了一卦,言我們夫妻二人壽數難逾四十,彼時她才及笄,年紀尚輕,萬般無奈下,我只得先行替她多盤算條後路。」
衛錚靜靜聽著,跪姿不變。
她笑著說:「只是緣分強求不得,倘若日後她來上京尋你,便是天意未盡,望你記在這份恩情上,多多照看她。」
是宋不語來,而不是衛錚去。
選擇權在宋不語手裡。
少年吞下所有的話,雙手交疊貼地,再次磕頭。
語氣鄭重:「應當的。」
宋阿孃又道:「是履定親之約,還是待她如親妹妹,為她再覓良人,看你們的造化了。」
衛錚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
回京後,他用了三年時間獲取了皇上一半信任。
只是處處受限,科考不得,入軍不得。
他便選了那條最髒的路。
做聖上最惡的手。
錦衣衛指揮使。
兇狠,殘暴,冷情。
他凡事做得不留餘地,以兇名立地,要讓整個皇室都忌憚,卻又不敢動。
他要讓宋不語來上京時,在他的庇護下,一世安然。
他種了滿府的桂花。
他學會做桂花糕。
他也喜歡上了桂花。
宋不語及笄時,他曾送去賀禮,回府覆命的手下帶回一幅畫。
他看著畫上的宋不語發呆了一整夜。
他想宋不語了。
想她叫自己小公子。
想她塞給自己吃桂花糕。
想她頑劣時,趁自己看不見時,哄騙自己穿女裙。
想她總是半夜睡不著,就跑到他的房間,將自己的髮帶綁到他頭髮上。
想她從背後矇住自己的眼睛,問:「猜猜我是誰?」
十年。
他等到了那個緣分。
小姑娘面也沒顯,讓人送了一封信,那枚貼身玉佩。
她要退親。
他簡直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