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_第4章 封枕雪氣得咳嗽好幾聲
封枕雪氣得咳嗽好幾聲,他都快要氣出內傷了。
「衛錚!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若是來一個喜歡我的,我都要負責,那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剛覺得這番話有理。
衛大人又抬抬眼皮,面色平靜道:「身為男子,應當束身自持,謹言慎行,若是仗著皮囊口舌,心性輕浮,四處撩撥,是德行有虧,敗壞立身之本。」
我又覺得這番話更有理。
衛錚壓低聲,是跟我一人說的:「這是我家家訓。」
開眼了。
論起來,這些姑娘肯定也不是無緣無故對封枕雪死心塌地的,所以——
我看向封枕雪的眼神都變了。
負心漢!
一行錦衣衛的人急匆匆過來,領頭的瞧了我一眼,機靈地低聲稟告:「大人,太子有請。」
封枕雪又坐下,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衛大人,太子叫你呢。」
領頭的又轉過身,恭謹道:「侯爺,太子讓你一併去。」
某人不笑了。
衛錚側身對我說:「我讓人先送你回衛府。」
身後一聲暴怒:「她該回的是侯府!」
衛錚沒搭理,依舊一副冷冷淡淡:「岳母曾在一個月前給我送來一封信,說要留到你來京州後才能開啟,你想看嗎?」
我剛震驚於他那句「岳母」,聽到後半句有些詫異。
我娘給他寫信做什麼?
關於這件婚事的?
我實在猜測不出來。
「回衛府?」
青年低頭湊近一步,又問了一次
我猶豫片刻:「好。」
封枕雪急得正要下馬車,被衛錚的人攔住,不卑不亢地引出了太子。
「大人,太子那邊說十萬火急,已經不能再耽誤了,要不有事回來再說?」
一鬧一爭間,衛錚已經安排了人送我去衛府。
06
一進府門,我便被兩旁栽種的桂花樹吸引住。
引路的丫鬟低聲道:「大人事務繁忙,常常連吃飯都顧不上,唯獨對這桂花樹耐心得很,都是他親手打理。」
「這裡只是冰山一角,姑娘到了後院肯定會更吃驚的。」
我悄悄掩蓋住繡著桂花樣式的荷包,默不作聲。
一直到晚上,衛錚還沒有回來。
丫鬟勸道:「姑娘先歇下吧,你要是有急事,等大人一回來我就叫醒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倒不至於。」
——
皇上一人坐著,看著下方辯論的兩人,以及淡定喝茶的太子。
他有些頭疼。
有點沒想明白。
這兩個臣子一向勤勉,讓做什麼都是說一不二的,況且,這賑災雖然難,但他都放出話了,幹得漂亮就會重重有賞。
這倆人,如今怎麼暗戳戳推辭起來了?
封枕雪拱手:「陛下,我只精通用兵打仗,禦敵守城,至於安撫流民、災荒賑濟一事,我覺得還是衛大人比我更合適。」
他冷笑一聲,說:「畢竟在這京城誰能比得上衛大人的玲瓏心計呢?」
他想留在京城做什麼,衛錚一清二楚。
衛錚想留在京城是為了什麼,他也知道。
這會兒,他沉默一下。
嘴角輕扯。
一改剛才的言辭。
「既然侯爺也誇我心思縝密,那我也不再自謙了,陛下,臣願意領命去寧州。」
封枕雪一愣,盯著他,想看他在玩什麼花樣。
太子也隨即站起來。
「父皇,兒臣也覺得,衛大人最合適不過了。」
皇上聽到這事總算商量完了,高興得不行。
又承諾道:「若是此事你能順當辦好,朕定會重重嘉獎!」
衛錚低下頭,不喜不怒:「為國分憂,是臣職責。」
封枕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心裡思索千百,也沒想出衛錚在挖什麼坑。
但不管了,衛錚一走,那他就有機會了。
07
第二天一早。
丫鬟輕手輕腳地過來掀開床簾。
我立馬坐起來:「衛大人回來了嗎?」
她連忙拍了拍??口,壓住驚嚇:「姑娘別急,大人也是剛回來,但馬上就要走了。」
「皇上派他去寧州賑災,今日就得出發,已經在讓人備馬了。」
我忙披上衣裳,跑了出去。
在轉角處險些撞上人。
「不必急。」衛錚收回扶住我的手。
我剛站穩,手裡被塞了一封信。
他皺眉看了我身上,不動聲色挪開視線,看向那滿院剛冒花苞的桂花樹,才再度開口:「我要去寧州賑災,少說也要一月。」
我愣愣道:「那我......」
「是走是留,看完信後,你自行決定。」
看他不像傳聞中那般凶神惡煞,我壯著膽子又問:「那你昨日怎麼還......」
怎麼還直接稱呼我娘為岳母?
衛錚深深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道:「只是替你解圍。」
說完,他又補充一句。
「我不是他,做不出強人所難之事,你既不願,那我無話可說。」
這位大人的通情達理讓我著實意外。
先前還以為,我這樣落他面子,保不齊要脫一層皮呢。
我笑了笑,對他的恐懼減了三分。
「多謝衛大人的體諒。」
男人沒停留多久。
去往寧州的人馬都已經準備好了。
他穿著一身豔紅官服,腰間佩劍,大步朝外走。
剛接過手下的韁繩,便聽到身後一道喊聲。
「大人!」
我火速換了身輕便的衣裳,跑得氣喘吁吁。
「我要跟你去寧州!」
08
隊伍走了一天,天剛擦黑,衛錚下令紮營休整。
他來到馬車旁,手伸一半,眼神瞄到了四周都往這邊看的人,又將手收回,看著我慢吞吞下了馬車。
「為什麼要去寧州?」
我將散落的頭髮攏在耳後,朝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娘在信中說,我爹早些就算好了一卦,寧州這水災難以避開,更不妙的是,等水退去後民間還會染上一種少見的疫病,所以他們在臨死前,千方百計調變藥方,只是這藥方沒做過試驗,不敢保證,且這疫病一天一個變化,他們可能也只是做了無用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