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_第8章 他被困火海
他被困火海,被忠心的老管家捨身救出。
哪兒有路就走哪兒,尋不到頭。
老管家用著最後一口氣將他送上前往成州的船上。
頭頂的苫布被掀開,透進點點的光。
「阿孃!這裡有一個小公子!」
衛簷的眼睛看不見。
他只能循著聲音來源,慢慢偏過臉,朦朦朧朧的白光處站了個小小的身影。
是個小姑娘在說話。
她膽大,一點都不怕他這副嚇人的樣子。
還蹲了下來,捧著塊桂花糕吃。
「你是不是走丟了?」
「別慌,我娘是這裡的船老大,她可厲害了,會打架,會治病,還會——」
衛錚不想說話。
他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裡的匕首一點一點划著手心,渾然不知疼痛。
「宋不語!你安靜點!」
一個女人風風火火地快步走過來。
她確實會功夫,也很謹慎。
先是眯眼打量著眼前的衛錚,看到他在自??,奪過了匕首。
「還給我!」
幾天幾夜的逃命奔波,未進一食一水,衛錚的嗓音像是填了石沙,啞啞的,沒有氣勢,虛弱極了。
女人挑眉一笑。
「喲,還會發脾氣,那看來只是受了皮肉傷。」
「宋不語,你去打點溫水,再找身乾淨的衣物,送到你房內。」
小姑娘哦了聲,將手裡吃得還剩半塊的桂花糕塞給衛錚。
「請你的。」
桂花糕上全是她的口水。
衛錚下意識地想嫌棄地扔掉,可那桂花的香味誘惑極了。
他猶豫了,卻也沒直接吃。
宋阿孃帶著他避開人,往一處安靜的屋子去。
「你這眼睛是被火燎的吧?倒是不難治,就是費時候。」
少年輕輕推開她:「不治了。」
「不治?!」宋阿孃驚訝出聲。
「你確定?」
「再過一日,你這眼睛就是想治,也沒法了,以後一輩子都別想看見。」
他抿了抿唇,冷呵,自嘲道:「反正我也沒打算活。」
有故事啊。
宋阿孃是個聰明人,不想生事,便沒多問什麼,只是最後提醒。
「明晚,你若是真不想治,我就把你放在通州的碼頭上,你自生自滅吧,不然你若是真死在了我船上,我可不好交代啊。」
衛錚慢慢點頭:「多謝。」
既然是他的選擇......
宋阿孃嘆氣一聲,交代他好好休息,轉身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小碎步聲。
小姑娘好似拿了很多東西,手痠得很,用腳踢開的門。
「小公子!你沐浴是想用玫瑰呢?還是桂花啊?」
「不過我就帶了桂花,因為我愛用桂花的。」
衛錚一言不發。
感覺跟這個小姑娘說話有種對牛彈琴的滋味。
宋不語又端了盤桂花糕。
她先是把水放好,往木桶裡灑滿桂花,把乾淨衣物掛在屏風上。
才端著桂花糕到軟榻前,扯了扯一動不動的衛錚。
「你吃。」
少年搖頭,不答話,也不伸手。
家人全死,他才十歲,無依無靠,早已沒了求生的心思。
在慢慢等著。
等自己是什麼個死法。
突然,小姑娘突然爬上軟榻,壓在他身上,捏著他的嘴,塞了一塊糕點。
「你別客氣,我還有很多呢。」
衛錚被她這蠻橫震得忘了反抗。
她怎麼!
他手臂有傷,被這麼一壓,又裂開流血了。
「你!」衛錚拿掉嘴裡的桂花糕,惡狠狠地,「起開!」
「宋不語!」
宋阿孃拿著藥箱進來,大喊一聲,把身上的小姑娘嚇得連滾帶爬下去,溜得極快。
「娘我錯了!」
「我去給丫丫做飯!」
18
洗了澡,換了乾淨的衣服後,宋阿孃才再次進來給衛錚上藥。
除了眼睛。
她又一次嘆氣,不再多語,出去了。
衛錚嗅到了放在桌上的桂花糕。
宋不語塞給他的那塊已經吃完了。
他平躺在軟榻上。
開著窗戶,有月光進來,他只能看見一點點,分辨不出是燭光還是月光。
門悄悄開啟了。
來人是踮著腳走路的,但因為不會屏氣,好明顯......
特別是她身上還有桂花味。
宋不語悄悄站在榻邊,她矮,看不見躺著的人是不是在睡覺,就努力踮起腳,往前看去,湊得特別近。
衛錚皺眉,轉過身。
「你做什——」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
他怔住。
宋不語也慌慌張張後退幾步。
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捂著被親過的額頭。
「你!」
「你你你!」
衛錚亦是不知所措,強裝著淡定,解釋:「抱歉,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是她剛才靠得太近。
宋不語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把自己哄沒事了,撲過來,上半身趴在軟榻上,雙手撐著臉。
「那你是不是該對我負責?」
衛錚蹙眉,只覺荒謬。
「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且還有你頭髮隔著的。」
小姑娘有些不講理。
立馬站直,怒氣衝衝地撐著腰。
「你居然不打算負責?!」
「你個負心漢!」
衛錚也坐了起來,抿了抿嘴唇,他覺得,他有必要再解釋一次。
「第一,剛才是你自己先湊過來的。」
「第二,親的是你頭髮。」
「第三......我一無所有,身世坎坷,對你負責也是一種不負責。」
宋不語有自己的道理。
「我剛才只是想看你睡沒睡,站的位置剛剛好,是你主動的。」
「頭髮怎麼了?那頭髮就不是我的頭髮了嗎?」
「我阿爹阿孃說了,我以後是要招婿的,不用你多有錢,我家養得起。
」
她蠻不講理!
衛錚咬得嘴唇都要出血了。
他有些氣,氣著氣著也反思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