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夫君和罪妃有染,我日夜難安。
若被發現,滿門皆斬,可憐我兒剛滿一個月。
夜裡,他又去寺裡見那女人。
我藏在暗處,看他們親熱。
後來女人回了禪房,他披著銀灰披風立於崖邊。
我再也忍不住,衝過去,用盡力氣,將他推下深潭。
一聲悶響,被水吞沒。
回府換下溼衣,摟著孩子,一夜沒閤眼。
第二天清晨,門被推開。
可來人不是報喪的小廝,是夫君。
我心裡一驚,他怎麼還活著?
那昨晚我推下去的是誰?
01
蕭長珩鬢髮齊整,只有袖口處沾了水。
怎麼會這樣?
我分明把他推了下去。
我回過神,勉強壓住聲音裡的顫意。
「王爺昨夜去哪了?也不差人回來說一聲。」
他語氣平常。
「去廟裡給孩子祈福,天晚了,就在寺裡休息了一晚。」
祈福,又是祈福!
蕭長珩隔三差五便往城外那座山寺跑,說是替剛滿月的世子祈福。
但我知道,祈福是假,見蘇嫣才是真。
蘇家謀反,蘇貴妃被牽連,本該處死。
但皇帝不捨,貶她去寺中修行,留了一條性命。
朝中人人避之不及,偏偏他月月要去。
兩人在山寺後崖私會,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其實我早就發現了。
他書房暗格裡藏著信箋,全是令人作嘔的情話。
我氣他移情,更氣他招惹皇帝的女人。
所以我坐不住了。
那晚偷偷跟在他身後。
看到他站在崖上,我想到擺脫當前困境的法子。
他若真死了,我大約會哭。
但他不死,我們全家都得死。
所以一狠心,把他推下去了。
可沒想到竟出了岔子。
等等。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死的人不是蕭長珩,那會不會是蘇嫣?
昨夜天冷,他把自己的披風給了她。
我在霧中遠遠看見那件披風,便以為那就是他。
我哄著楠兒,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句。
「昨夜山裡風大,沒出什麼事吧?」
他抿了口清茶,搖搖頭。
「能出什麼事?難道還有人不小心從山崖上摔死?」
我心臟猛地一跳。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我低頭垂眸,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對。
如果蘇氏出了意外,他不會這麼淡定的。
正想著,門外小廝匆匆遞了張字條進來。
他瞥了一眼,臉色微變,起身去了裡間。
我餘光掃過去,字條落款處畫著一枝桃花。
那是蘇嫣慣用的暗記。
她沒死!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那我昨晚推下去的會是誰?
02
我把楠兒交給乳母,換了身素淨衣裳。
藉口替孩子還願,去了無想山。
山寺在後山腰,一路石階溼滑,今早又下了細雨。
路過蘇嫣的禪房時,我放慢了腳步。
門關著,窗也關著。
簷下站著個小尼姑,是平日裡伺候的小桃。
她見了我,愣了一下。
「見過王妃,不知王妃怎的來了?」
「替世子還願。」
我往那扇關著的門看了一眼,「釋然師傅可在?」
小桃垂下眼。
「師傅昨夜受了風寒,歇下了。」
「嚴重麼?」
「吃了藥,發了汗,這會正睡著。」
我點點頭,接著隨口一問。
「能讓我看一眼麼?說到底,她也是替我們世子祈福才累病的。」
小桃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
「麻煩王妃就在門外看吧,以免過了病氣。」
我站在門外往裡看,床帳半掩,隱約瞧見一個女人側躺著。
我收回目光,對小桃笑了笑。
「讓釋然師傅好生養著,缺什麼只管說。
」
小桃點頭應了。
我轉身往後山走。
沒走幾步,後背就冒了一層薄汗。
蘇嫣真沒死。
我心裡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穿過側門往後山走,石階沒了,只剩下泥濘的小路。
崖壁上的樹枝斷了好幾根,斷口新得發白。
一看就是昨夜的痕跡。
我蹲下來仔細看,石縫裡卡著一角布料。
我伸手拽出來,是素棉,最尋常百姓穿的衣裳布料。
不是蘇氏的細棉。
那這是誰的?
昨晚上山來燒香的香客?
路過避雨的商婦?
還是......
我忽然頓住了,這塊布料越看越眼熟。
03
嫂子有件舊衣裳,就是這個色。
去年秋天她來府裡看我。
穿的就是一件棉布短褂,說是回孃家幹活時穿的,經髒。
我當時還笑她堂堂將軍夫人穿這個。
她說穿慣了,舒服。
我攥著那塊布的手開始發抖。
嫂子孃家就在烏深巷,離無想山就隔著一道坡。
她回孃家抄近道,就是從山寺後崖底下那條路走的。
若昨夜裡她恰好路過......
我不敢往下想了。
從小爹孃走得早,哥哥在軍中當值,是嫂子把我拉扯大的。
我出閣那年,她連夜給我趕了一床百子被,針腳密密的,眼睛熬得通紅。
若我把她推了下去......
我轉頭就往山下跑。
山路溼滑,我摔了一跤,膝蓋生疼。
可此時也顧不上。
回到沈府,直奔後院嫂子住的廂房,一把推開門。
空的。
喊了兩聲,也沒人應。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哥哥當值回來了,臉色急切。
「雲微,你見著你嫂子沒?」
我搖頭。
「沒,沒有。」
哥哥眉頭擰成一團。
「她昨日說回烏深巷孃家住一晚,說好了今日回來。
都已經快到晌午,怎麼還沒信。」
「嫂子從哪條路走的?」
「從無想山腳下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