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邊_第2章 我腦子嗡了一下
」
我腦子嗡了一下,險些沒站穩。
哥哥見我不說話又問。
「你怎麼了?臉白成這樣。」
我搖頭。
「沒事。你快去烏深巷再找找,許是路上耽擱了。」
哥哥被我催促著,翻身上馬。
我坐在廊下等。
手心裡全是汗,心跳一下一下砸在??口,悶得慌。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一抬頭,看見哥哥和嫂子同騎一匹馬慢慢走過來。
哥哥下了馬,把嫂子扶下來。
「找了你大半天,你倒好,在巷口跟賣餛飩的聊了一個時辰,害我白跑一趟。」
「我就回趟孃家,能出什麼事?你就是愛瞎操心。」
我站在門檻邊,聽著他們一來一回地拌嘴,??口那塊壓了半日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嫂子從頭到尾都待在烏深巷,根本沒去無想山。
和嫂子說了會話,吃了一塊她帶來的桂花糕。
甜味在嘴裡化開,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是嫂子。
那昨晚被我推下去的人,到底是誰?
04
我壓了一整日的心火,到底還是沒壓住。
哄睡了楠兒,我去了蕭長珩的書房。
他正臨帖,見我進來,擱了筆。
「怎麼還沒歇?」
我關上房門,直直看著他。
「王爺,蘇氏的事,我想同你談談。」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
「誰?蘇氏?」
他可真會裝。
我直接挑明。
「罪妃蘇氏,就是釋然師傅。」
蕭長珩滿臉疑惑,裝得更像了。
「雲微,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和他青梅竹馬,自認為是最瞭解他的人。
可現在看著他這張臉,竟分不清真假。
「你暗格裡的信,我看過了,你和蘇嫣的私情,我也知道了。」
他變了臉色。
「你翻我書房?」
「我不翻,闔府上下三十七口人,連楠兒在內,都得死。
」
室內安靜了一瞬。
蕭長珩深吸一口氣。
「雲微,你誤會了。我同蘇嫣清清白白,只是她父親當年對我有恩,我照拂一二。」
「況且她處境艱難,我不過是寬慰幾句。你若要猜疑,我無話可說。」
我被他氣得心臟疼。
每每我和他爭論,他都用一個「你若這樣想,我無話可說」把我堵得啞口無言。
我深吸一口氣,積壓的情緒傾瀉而出。
「我與你自幼相識,你若納妾我不會攔著,但是蘇嫣不行!」
「她是你皇嫂,皇上對她念念不忘,說不準哪天還要回宮!」
「你要死,自己死,別拉著我和楠兒!」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沒有躲閃,可我心裡那把火越燒越旺。
他突然冷笑。
「雲微,你真的多心了,皇兄的女人我怎敢褻瀆?」
「倒是你,日日疑神疑鬼,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呼吸一滯。
他知道了?
還是虛張聲勢?
05
我幾乎一夜未眠。
臨近清晨,才昏昏沉沉合了眼。
許是頭一回刀人,心裡惴惴不安。
我夢到了那夜的後山。
霧裡慢慢浮出一個人影,溼漉漉的長髮,白慘慘的臉。
是變成水鬼的蘇嫣。
「你還我命來。」
她伸手拽我的腳踝,冰涼黏膩。
我拼命掙扎,想往岸上跑。
蕭長珩就站在岸邊戲謔地看著。
接著,水漫過我的腰,??口,脖子。
我幾乎不能呼吸。
再次看向岸邊,多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素棉短褂,靠在蕭長珩懷裡。
那女人慢慢轉過臉。
又是蘇嫣。
和水裡的臉,一模一樣。
我猛然驚醒,睜眼已是天亮。
楠兒在枕邊熟睡,安安靜靜。
我輕輕把他摟進懷裡,貼著他的小臉。
不管那晚推下去的是誰。
死了就是死了!
我還要活著,保護好我的楠兒。
06
蘇嫣死了。
昨夜溺水而亡,今早發現。
我越來越迷惑。
千頭萬緒怎麼都理不清。
抬頭卻看到蕭長珩面色如常。
我以為他會鎖在屋裡消沉上幾日。
可他只是感嘆幾句,便去了宮裡。
男人真是涼薄。
前幾天在信裡還蜜裡調油,你儂我儂。
可人一死,什麼情啊愛啊,都沒了。
嫂嫂和蘇嫣有些交情。
我回府的時候,她正抹淚聽著仵作的回話。
一個說貴人身上並無外傷,確實溺水而亡。
另一個說,根據屍身腐爛程度,是昨晚死亡。
最後一個說,貴人死前並無掙扎痕跡,似乎是,沒有求生意志。
我一愣。
沒有求生意志?
她自己想死?
這怎麼可能呢?
她和蕭長珩在信裡還說想要遠走高飛。
嫂嫂輕嘆一聲。
「哎,其實我早該發現的。上個月我去無想山偷偷看她,她說自己很難受,生不如死。」
「她全家被斬,自己也不想活,我本該想到的。」
嫂嫂掉著眼淚。
蘇嫣這個人,性情不定,想一齣是一齣。
也就嫂嫂這個單純的,信她的話。
我拿出了那塊在崖邊撿到的素棉,給了仵作。
「前幾天我府裡丟了個金鐲子,小偷留下一塊布,你們看看這個熟悉嗎?」
仵作搖搖頭。
「這個很常見,街頭巷尾到處都是。」
嫂子倒是拿著那塊布,左看右看,嘟囔了一句。
「好像在哪見過。」
我沒太在意,畢竟嫂子也有件素棉的舊衣。
返回府裡,皇帝身邊的小信子在等我。
見到我,行了個禮。
「恆王妃,皇上有請。」
我一愣,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好端端的,皇上怎麼會讓我過去?
07
到了御書房,皇帝坐在案後,臉色不大好。
我下跪行禮,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開口。
「恆王妃,平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