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春_第10章 你準備好了嗎
「你準備好了嗎?」
我羞怯地垂下了眸子。
下一瞬,喜燭撲滅。
裴珣顫抖的唇瓣靠近我,呼吸越來越重。
我試探性夠了夠唇。
溫軟裡帶著炭火,他便將身子壓了下來。
院中細雨如絲,打在海棠花蕊上。
海棠花朵顫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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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瑾後悔了。
不。
準確來說,是不甘心。
他來堵我。
只是每一次,都剛剛好被裴珣堵了個正著。
大街上,他要與我談過去時,被裴珣命人拖死狗一般拖回侯府跪了半月祠堂。
理由是,不尊叔長。
遊湖時,他要與我好生談談時,被裴珣拎著衣領丟進了湖水裡。
他甚至厚顏無恥地開始翻牆,卻正對上牆下靠在躺椅上,閒庭信步看他好戲的裴珣。
這一次,他被從牆頭丟過去,摔斷了腿,在床上躺了幾個月。
江雲笙去送溫暖,得來的卻是裴懷瑾的怒吼與掌摑。
裴懷瑾與江雲笙徹底離了心。
一個求寬恕,要重修舊好。
一個求解脫,只願早日和離。
裴夫人將前世對我的招數一一落在江雲笙身上。
軟刀子割肉,硬規矩壓人。
不過幾月,她便形容枯槁。
江雲笙圖謀一場,落得兩手空空。
不恨自己多行不義必自斃,卻怨我害慘了她。
她的恨意,讓她與前世一般生了刀心。
而我,等候多時。
那日我刻意一身青衫,去了茶樓。
她緊隨我身後,趁丫鬟被她收買的人叫走之後,驟然衝進我常去的雅間裡。
直直一刀,紮在那身青衫的後背上。
她陷入瘋魔,咬著牙補了一刀又一刀。
直到那人緩緩滑落在地,露出了一張男人臉。
她才哐噹一聲,跌坐在地上。
可房門被一把推開,江雲笙握刀刀人,當場被抓。
官府來人時,我隱入人潮。
對著失魂落魄的江雲笙勾唇冷笑。
這次,沒人救得了她,也無人救得了寧王了。
死的是寧王的表弟,衣袖裡藏著為寧王遞出去招兵買馬的信與銀錢。
官府入場,書信藏不住,寧王的不臣之心也擺在了案桌上。
這一次,
我手握前世先機,終於為我們扳回了一局。
我的手在發抖。
卻被一隻突如其來的大手緊緊握住。
是裴珣。
他什麼都沒問。
遮住了我的眼:
「血太腥,回家。」
我每一次的算計,他都在場。
可每一次,他都義無反顧地站在我身邊。
我緊了緊那隻溫暖的手。
那是屬於我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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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笙刀害朝中大臣,被判舉家流放。
裴懷瑾也在其中。
他們身戴鐐銬,狼狽出城時,我去送了送。
裴懷瑾看到了我,他紅了眼眶:
「婉華,不是這樣的。」
「你本該嫁給我,握著主母印,做大度溫順的主母,替我教兒育女,為我堂前盡孝,為我內外操持,對我一心一意......」
「可那是屬於我的報應,不是嗎?」
我砸向他的話,驚得他身形發抖。
我俯視著他,繼續道:
「你求的公平,刀人償命,如何?」
「你要的天命,她作奸犯科,你跟著賠命,又如何?」
「你揚言的報應,便是幫她奪婚事,賠上你滿門。」
「裴懷瑾,今日苦果,皆是你貪心不足既要又要瞎了眼的咎由自取。」
我塞給解差一包大大的銀錠子,拜託他們一路好生「照顧」「照顧」我的舊相識。
我的報應在過去,他們的報應卻在漫漫長路上。
那日風雪好大。
雪花落在我臉上,化成了兩行淺淺的清淚。
我終於,從困死的前世裡走出來了。
一轉身,裴珣身披大氅,穩穩站在雪中。
大雪壓著他的眉眼,他朝我遞來一包炒栗子:
「城南買的,趁熱吃。」
我嘴角一彎,朝他伸了手。
大雪飛揚,墨髮成霜。
這手,一牽便是一生。
番外:
裴珣
1
我做了個夢。
夢裡裴懷瑾所求的天命彩頭,落入了江家女頭上。
他妻妾同娶,婉華病了半年。
我急急趕回京城時,刀上還染著北城的風霜。
我卻將她堵在後巷,求她選我。
可我只從她驚恐的淚花裡,看到他的害怕與閃躲。
我到底不忍,鬆開了手,她如願嫁給裴懷瑾做了正妻。
卻被婆母欺負,被妾室針對,為裴懷瑾憎惡。
她一日日在後院枯萎。
我一日日在拋棄的不甘中逃離。
直到一場大火,困住了被捨棄的她。
我撲進了火海,拖出了她,卻落下了那塊多年前我從水池裡撿起的玉。
她識破了我救她的事,哭得很慘。
可我不要感激,只要她的心。
只是,她的心只給了裴懷瑾。
後來,我廢了身子,傷了半張臉,躲在京郊不敢面對她。
直到裴懷瑾母親做壽,他們又在逼她。
我慌張地撲去裴家,推開木門的瞬間,薄雪壓彎了我的腰。
我晚了一步,她用帶毒的茶與他們同歸於盡了。
那一刻,萬籟俱寂,天旋地轉裡只剩我沉重的呼吸聲。
她在我懷裡,和她活著的時候一樣乖,我連用力都怕她會疼。
可那雙見我就會垂下的眸子,再也沒有睜開。
她死在二十又三的那年冬天。
我??口悶痛,吐出一口血來。
方知,那日後巷讓她走,便是我做錯了。
此後十年,我跪遍長生階,死在菩薩腳下,用心頭血求了來生。
我想,這一次。
她不應,我便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