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春_第6章 等着我低頭認錯的裴懷瑾
等著我低頭認錯的裴懷瑾,在等到裴珣的那一刻,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二叔,你怎會在這裡?」
裴珣沒答,偏頭問他:
「你很閒嗎?」
他挑眉的動作,太過瘮人。
裴懷瑾像被掐著喉嚨,不敢應聲。
他被裴珣帶走了。
次日,裴珣以裴家長輩的身份,送去江家三位禮教嬤嬤與一整箱規訓的書籍,命江雲笙大婚之前務必學好規矩,牢記規訓。
那像一擊重錘,擊碎了江雲笙最後的體面。
昨日滿京城笑話我的聲音,被嘲諷江雲笙的聲音蓋過。
昨日還指責我不夠大度賢良,不會為夫家遮羞的夫人們。
一夜之間將矛頭都指向算計世子未婚妻、爭寵奪位的江雲笙身上。
流言蜚語與批判江父治家不嚴的奏疏,打得江家搖搖欲墜。
嫡母的怒火、裴家的規矩,壓得江雲笙動彈不得。
裴懷瑾又將恨意落在我頭上。
他怨我慫恿東宮表哥為難江家,他怪我哄騙他二叔為我撐腰,他罵我歹毒心狠。
揚言下月下聘時,若無人上門,他等著我去求他。
聘儀未定,可百里之外的公務先一步找上門來。
他被突如其來的差事砸在頭上,只能連夜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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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得清淨,太子表哥來看我。
他被陛下提防,舉步維艱。
眼下遮不住烏青,卻還在為我撐腰:
「只要你願意,孤按著裴懷瑾的頭,也必讓他娶你為正妻。」
前世他也是拿著太子的身份威逼裴家,我是得了主母之位,他卻被文官彈劾,被陛下當眾斥責後禁足東宮三月,徹底被寧王壓了一頭。
東宮式微,國母病重。
陸家艱難,我也艱難。
所以今生,我不願重蹈覆轍,也不願表哥身陷囹圄,姑母吐血而亡。
「表哥,裴珣很好。他是我選的,你能不能也喜歡他一點啊,像我一樣,用心去看他。他的刀很冷,可心很暖,他會護我的。」
表哥唇角堆起壞笑,視線越過我,落在我身後。
我轉身,便見裴珣一身玄衣,立於雪松之下,手裡拎著我隨口提起的城南栗子。
他肩上披著寒霜,也不知站了多久。
表哥玩味一笑:
「好,像你一般,多喜歡他一點。他的刀很冷,心很暖。」
我臉頰發熱,不敢抬頭。
裴珣一步步走來,將熱乎的栗子塞我手上。
指間相觸,我不由得一顫。
裴珣視線輕輕落在我臉上:
「趁熱吃,剛出鍋的。」
表哥輕嗤了一聲:
「城南過來,最快的駿馬也需半個時辰。能讓栗子保持溫熱,算你用了心。」
「孤不認可你,但我尊重表妹的選擇。」
裴珣嗯了一聲。
「我知道。」
我捧著栗子,視線掃過太子表哥身後的婢女清雪。
攥著栗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裴珣輕輕挪了一步,擋住了我的視線:
「外面涼,去暖閣說話。」
可當清雪要踏入暖閣時,裴珣驟然抬起了手。
「不用伺候,下人守在外面。」
清雪眼皮顫了顫,乖順地退至門側邊。
裴珣兀自剝著炒栗子,可我卻味同嚼蠟。
直到表哥敲打完裴珣,要起身時,我才猛地叫道:
「表哥,我要成親了,想去護國寺為爹孃與姑母祈福,你可以陪我一次嗎?」
他視線從裴珣臉上掃過。
繼而輕笑一聲,軟聲道:
「以後嫁人了,表哥也得避嫌。便陪婉華去一趟。」
裴珣站在我身邊,黑眸始終落在手中的栗子上。
他沒問,我也沒說。
直到去護國寺後那日,他還是跟去了。
我猶豫良久,才支開我的婢女,央求表哥借婢女陪我去崖前許願。
表哥剛要開口,裴珣叫他:
「我有事與殿下商議,還請移步禪室。」
表哥被叫走了。
我重重舒了口氣。
卻在清雪亦步亦趨走到崖邊時,驟然閃身,猛地推了她一把。
她一個閃身,躲了一半的力。
抬手要拉我衣袖時。
二嬸嬸暗處的毒箭直接穿了她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跌入不見底的山崖,也死在猝不及防的算計上。
前世,表哥書房裡搜出結黨營私的書信,給了太子與皇后致命一擊。
而始作俑者,便是這個埋藏數年的暗線丫鬟。
她拿命救過表哥,與東宮患難多年,卻是寧王內應。
我不敢賭表哥的信任,救命之恩實在太重。
可我敢賭二嬸嬸的信任與二叔親自教她的箭法。
我說:
「她會害表哥、害陸家和害我,我要她死,二嬸嬸可會信我?」
她只愣了一瞬,就將我抱進了懷裡。
「我看著你長大,與你相依為命十數年。我若不信你、護你與助你,還有誰肯。」
所以,她躲在暗處。
我引人前來,推清雪去死。
我心跳不止,還是在二嬸嬸幾個縱躍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將帶血的石塊踢下了懸崖,而後大叫道:
「不好了,清雪失足落下了崖。」
可第一個慌張趕來的是裴珣。
他視線落在我染血的衣袖上。
我瞳孔驀地收緊,下意識倒退三步。
下一瞬,他的大氅已經披在我身上:
「別怕,有我!」
待東宮護衛趕來時,他將我攬在懷裡,一字一句道:
「婉華受了驚嚇,我要帶她走。」
太子表哥喉頭滾了滾,緊盯我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讓他們走。」
清雪被我叫走,失足落崖,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