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春_第8章 李代桃僵偷名聲
「李代桃僵偷名聲,偷換藥水偷婚事,為了高嫁,一偷再偷,我也受教了。」
一句話,江雲笙身形晃了晃。
「我聽不懂陸小姐在說什麼。」
「東西是裴家送的。」
門外的裴珣緩緩跨進了門,眼神冷冷砸在江雲笙臉上。
「你沒有嗎?」
江雲笙的得意碎在了臉上。
我笑了:
「哦,世子沒給她送嗎?怎麼會這樣?難道是因為禮教嬤嬤不滿意,規訓的書也沒看完?」
江雲笙一瞬間紅了眼:
「雲笙不在意這些黃白之物,只求情分與真心。」
「姐姐拿這些羞辱我,也是我搶了姐姐的婚事,該受的。」
「那你受著便是。」
裴珣砸下一句話後,目不斜視走向我。
「還有其他要選的嗎?一併都帶走。」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
「足夠了。」
我們並肩走出商鋪時,江雲笙追了出來。
她的眼淚含在眼眶裡,楚楚可憐地看向裴珣:
「二爺可是因旁人的挑撥,對雲笙有誤會?」
裴珣眉頭壓了壓。
「沒有!」
江雲笙舒了口氣,朝裴珣又邁進一步,仰著巴掌大的臉吧嗒吧嗒掉眼淚:
「那二爺為何厚此薄彼,次次偏護陸家姐姐?」
前世,每次她要搶我東西時,都是這副楚楚可憐又委曲求全的樣子。
可次次,裴懷瑾都會護著她。
裴珣,也會嗎?
他站在我身旁,擋住了從巷口出來的冷風。
可人生的風撲面而來時,他又會護誰?
我緊了緊帕子。
便見裴珣厭棄地側了半個身子,冰冷回道:
「因為她值得,而你,不配!」
「想討飯,裝可憐,去找裴懷瑾。」
江雲笙面色大變。
裴珣繼續道:
「還有,不要太黏人。」
「陸家小姐去哪裡,你便跟去哪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陸家養的大丫鬟。
一副青樓做派,平白糟蹋了別人的眼睛,也會敗壞陸家的形象,折損將軍府的名聲。」
「再者,太黏人實在不好。」
「詔獄裡收腐爛的屍時,會用鏟子鏟。你這般黏人的,怕要多挨幾鏟子。」
他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時,唇角帶著笑,可眼底的冷意卻驚得人發抖。
江雲笙被嚇白了臉。
我輕輕抬起手,抹摸到了從耳邊吹過的風。
這一次,我沒被吹著。
14
大婚前日,裴懷瑾回了京。
卻是去了江家,聽江雲笙流著淚倒了一肚子苦水。
他心疼至極,賭咒發誓,會拿一輩子對她好:
「我保證,大婚那日來接你,也只接你,好好壓壓陸婉華的脾氣。」
江雲笙靠在他懷裡:
「若是二爺逼你,該如何是好?」
裴懷瑾嘴角一彎:
「他已分家,自立門戶,管不了我侯府的婚事。」
「我要娶誰,要護誰,要愛誰,都與他無關。」
江雲笙勾了勾唇角:
「姐姐會不會怪我?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世子,為姐姐所輕視。可我只求真心相伴,不求其他。」
裴懷瑾疼惜極了:
「婉華自小恬靜乖巧,不是輕易發脾氣的人。那日想必是氣急了,才話趕話,鬧成那般。我已冷了她半年,連一封書信都不曾去過,想必,她也長夠了教訓,日後再不敢輕易欺辱你去。」
整整半年,跟在他身後巴巴追了十年的人,竟一次都沒來找過她。
也許是自己狠話說得太重。
也許是自己哄著她錦上添花,卻踩著她臉面成全雲笙,讓她傷了心。
他才驚覺,溫順的貓發脾氣時,也會撓人。
撓得他心慌,撓得他煩躁,撓得他翻來覆去整夜睡不著。
迎親這天,裴懷瑾特意早早起身。
踏入院落的剎那,他驀地頓住腳步——
裴珣一襲規整喜服,跨在駿馬上。
身後的大紅喜轎被晨光籠上一層晃眼的金光。
裴家分了東西院。
裴珣隻身入了西院,堵了角門,便算分家。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裴府門口,延伸到了侯府門口。
裴懷瑾以為,那是獨屬於他的。
直到管事唱道:
「起轎,去迎新娘回府。」
而裴珣率先拍了馬。
裴懷瑾呼吸一滯:
「二叔,你連娶親都替我去?」
裴珣俯視著他,譏誚明顯:
「我能替你做的事還有很多,喜歡嗎?」
裴懷瑾舒了口氣,放下心來:
「又是母親吧,她怕傷了陸家的臉面,讓二叔代我迎親?」
「也好。既不傷陸家顏面,也能讓陸婉華希望落空丟丟臉。」
「待二叔見到陸婉華時,替我轉告她,我心裡有她,婚後自然不會薄待她。但她鬧得太大,傷了我與雲笙的顏面,實在不該,饒是做做樣子,也該讓雲笙消氣的。」
「拜堂時讓她別鬧,今夜我會先去看她。」
裴珣黑眸下壓:
「我定會一字不落,轉告她的。」
15
今日出嫁,裴珣只來接我。
太子表哥不顧尊卑,親自揹我出府。
他脊背單薄,卻隔著大紅蓋頭叮囑我:
「祖母偏心母親,憂心東宮,讓你謹小慎微受盡委屈。」
「從前表哥沒有護好你,讓你擔下太多,是表哥對不住你。」
「裴珣是個靠得住的,表哥只願你幸福圓滿,順遂一生。」
我抽了抽鼻子,悶悶回道:
「表哥還要做個好太子,安安穩穩長命百歲,才能護我一輩子。」
表哥笑了,很輕。
裴珣接過紅綢,牽著我,一步步走得很穩。
不似前世。
裴懷瑾牽著江雲笙,拖著我走。
我看不清腳下,入門便崴了腳。
不順遂的路,從入門開始,一直走到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