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春_第11章 2我快馬加鞭

2

我快馬加鞭，狐裘染血，趕回了裴家。

入門的冷風吹起了她的烏髮。

她坐在一邊，修長的手指攥著寬袖，安靜、乖巧。

可沉靜的眸底，有不甘與怨恨。

我攥著刀柄的手在發抖，卻還是將真相擺在她面前。

那塊晚了一世的玉被放在桌上時，她第一次抬眸。

她說，她要嫁我。

我心跳得很快。

滿腦子只有一句話——我嫁你。

我想，今生的刀山火海，我都要為她劈開。

她是溫順的女子，第一次離經叛道便是退婚。

她祖母會罰她嗎?

會吧!

所以，我去了陸家，遞上了東宮的把柄與皇后的軟肋，將她從祠堂的蒲團上拉了出來。

她站在廊下，燈火照亮了她眼裡的淚花。

因為裴懷瑾從未護過她，所以她委屈。

我將母親的鐲子套在她手上，以後沒人再讓她委屈。

後來，我使了手段送走了裴懷瑾，也拿規矩約束了江家女。

裴懷瑾給不了她周全與偏護，可他的十年情分會讓婉華憂心與猶豫。

所以，他滾吧。

太子笑我:

「公正不阿的北司鎮撫，也會徇私枉法?」

我垂眸。

「從前沒有軟肋，如今有了。」

我掀起眼皮看向他:

「她很擔心你。」

太子的笑容僵住。

我起身:

「你身邊的丫鬟，讓她不安。」

「護國寺，我要去。」

前世我忠君。

今生我忠我的心。

3

她刀了那個婢女。

我追到崖邊時，看她離危險那樣近，而離我卻那樣遠。

驚恐與心慌，讓我的手不可自控地在發抖。

她視線落在我臉上，像犯了錯的孩子一般，只想逃離。

我用大氅擋住她衣袖上的血，抱著她，遠離懸崖，也發誓一輩子讓她遠離危險。

太子與我對視，他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他不信我，沒刀那個婢女，逼著婉華親自動了手。

他在怕，也在悔。

與我一樣。

後來，婉華病了許久。

卻在方才好轉時，轉著一雙溼漉漉的黑眸求我:

「幫我找個人。」

名字落在紙上，與我的夢重合了。

她的不甘與怨恨實在太重。

壓得她實難痛快。

所以，我讓她去解恨。

人我找，資料我造，衙門打好招呼，只等她用。

3

我讓裴懷瑾跪在我的喜廳裡，跪在了她的面前。

用我們的恩愛，與那聲嬸嬸。

碾碎裴懷瑾不切實際的夢，與痴心妄想的天真。

她的人，那日被她送去敲了登堂鼓。

徹底壞了裴懷瑾的婚事。

合巹酒喝下，我們入了洞房。

她在我懷裡昏昏欲睡時，問我，她很壞，怕不怕她。

我的吻壓了下去。

我怕她......受不住。

4

後來，她入了我的書房，翻我的案卷。

她的視線落在寧王上，遲遲沒有移開。

她走後，我翻看，指尖敲在寧王表弟身上。

那夜，我與太子密謀到了深夜。

她要見血。

我們便拔了刀。

入門的青衣被捂著閉口悶得快暈了。

江家女的刀才順理成章扎入他的後背上。

而後,

太子的人衝進去，不動聲色地將能指證寧王意圖謀反的書信塞進他的衣袖裡。

寧王被陛下厭棄，貴妃被打入冷宮。

她站在廊下，仰望燈火，笑出淚來。

她握著刀，刀了該刀的人，終於肯重新做自己了。

我隱在暗處，一動不動看著她。

她報了仇，解了恨，卸了大石頭，長成了可以直面風雨的挺拔模樣。

次年盛春，我們院裡的海棠花開得尤其濃烈。

她不知道的是，裴懷瑾送給江雲笙的那朵，算不得什麼。

我訓了十隻喜鵲，親自叼來十株幼苗，種滿了我們的後院。

海棠花與天命祥瑞，盛開在我們走進彼此的那個春天。

我想，我們終於可以開始屬於我們的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