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春_第3章 你頭上的頭面分明是世子前日在晉寶齋買下的
「你頭上的頭面分明是世子前日在晉寶齋買下的那副。不在裴家庫房,不在我這未婚妻手上,卻頂在你頭上招搖到我跟前,不是早有姦情,難道是世子大發善心,路邊上隨手送給你的?」
「若不是算計,花瓶裡的水如何能在裴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輕易偷換?」
「你既喊冤枉,那擺在明處的頭面與藥水,需要我報官,一一來查嗎?」
江雲笙被逼得步步後退,心虛得搖搖欲墜。
裴懷瑾將人護在懷裡:
「陸婉華,你夠了!」
「不夠!」
我看向他。
「侯府既要信天命,我便將天命的真相擺出來。世子要拿情分讓我低頭與包容,我便讓大家看清裴家又是如何糟蹋的情分。」
我轉身,厲聲吩咐道:
「來人!世子頭面被盜,宴會上有人當場下藥,報官。」
「不許報官!」
裴懷瑾深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孤注一擲的堅決。
「我心悅雲笙,頭面是我主動送的,藥水也是我換的。」
一句話落下,滿院只剩驚呼。
這一次,違背天意的不是我,報應也不該再落在我身上。
裴懷瑾壓著眼底的恨意,怒視著我:
「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都要給雲笙正妻的名分。」
我笑出了聲來:
「我又不是你娘,你的婚事與我何干。」
「何況,將一院子夫人小姐當猴耍,踩著我將軍府臉面給你的心尖尖立名聲,彈劾世子的也不會是我。」
我眼神一冷,一字一句道:
「不過是世子欺人太甚,既要又要,我陸家高攀不起。這婚事,我陸家必退。」
裴懷瑾瞳孔一顫:
「你與我自小的情分,早定下的婚約,你說退就退?如此小肚雞腸不容人,你皇后姑母與太子表哥可知曉,我......」
「夠了。」
裴夫人被裴懷瑾與江雲笙的私相授受架得下不來臺,又因裴懷瑾口不擇言牽扯到皇后與太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揉著眉心喊道:
「天命所歸,江小姐的名分侯府自然會給。但正妻之位,婉華你看......」
「那是你們的事。」
我打斷她要我與前世一般讓我為主母的話,而後看向竊喜不已的江雲笙。
「你方才尋死覓活冤枉我與你嫡姐合謀逼死你,如今可還冤枉?」
「私相授受與人不清不楚,偷換藥水靠天命奪人婚約,倒打一耙拉下你嫡姐與我,次次未語淚先流演足了委屈,可糟蹋的都是別人的名聲。江小姐,你這個人演技很好,可惜人品卑劣。」
「世子薄情寡義糟蹋兩府交情,江小姐惺惺作態踩著別人屍骨假天真,你們天作之合,我祝你們一世恩愛,永世不分開。」
江雲笙喜歡裝無辜,扮柔弱,靠眼淚取勝,得盡同情與先機。
裴懷瑾最愛假公正,真偏袒,得了真愛還立名聲。
我今日偏偏撕碎他們的虛偽,讓二人被真相當眾打在臉上,一輩子在世人面前抬不起頭來。
江雲笙捂著??口,搖搖欲墜。
「與你搶世子是我不對,可我們兩情相悅,為何要為權勢低頭?我不過爭取自己的幸福。你為何偏要為難我?」
裴懷瑾心疼地將人攬進懷裡:
「我最講公平,已將婚約體面留給你,不過用一場彩頭給雲笙留餘地,你不該鬧到大家都下不來臺。」
他轉頭:
「雲笙,今日風大,我送你回去。」
與我擦肩而過時,他不忘警告。
「要挾我的話,沒用。」
他以為我拿婚事要挾他?
他錯了。
他跨出大門時,我陸家族人便入了侯府。
手裡捧著的,是我與裴懷瑾的婚書。
06
裴夫人大驚失色:
「婉華,婚事不是兒戲,豈可說退就退。」
「不退婚,讓全京城指著我陸家女兒罵窩囊廢冤大頭嗎?是不是等你兒子與人大了肚子,還讓我家婉華給人做便宜的娘?」
二嬸嬸心直口快,率先拍了桌子。
「我陸家女兒可以不嫁,卻不能嫁給婚前私相授受到連臉都不要的人家,來吞一肚子苦水。」
我父親與二叔戰死沙場,母親跟著撒手而去。
這些年,我被養在循規蹈矩的祖母跟前,教成了溫良恭儉的大家閨秀。
她不喜二嬸嬸的潑辣,我與之來往也少。
前世裴家妻妾同娶時,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也是二嬸嬸。
她說,人的心不能分兩半,沒有明確地護你,便是在護她。
可那時候,祖母拿名聲與孝道壓我也壓她,逼著我忍氣吞聲應下了婚事。
也讓我拿一輩子驗證了二嬸嬸的話。
這輩子,髒名聲砸在了裴懷瑾頭上。
祖母攔不住我的婚事了。
裴夫人看向我:
「婉華,你祖母與懷瑾祖母定下的婚事,貿然退親便是不孝。」
「何況,你忘了,當年若不是懷瑾拿命救你,你何來今日,又哪裡來的這樁婚約?」
「情分可以先放在一邊,這救命之恩,斷不能恩將仇報啊。」
哐當。
話音落下,雕花木門被一把踢開。
冷風捲了進來,打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裴家二爺裴珣逆光站在門口。
他手扣在腰間的繡春刀上,玄衣未換,身上沾染著詔獄的血氣與寒氣。
像一尊地府爬出來的刀神。
他看了我一眼,將攥在掌心的半塊暖玉輕輕放在案前:
「別拿恩情壓人,這恩情不屬於裴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