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九章 聞隨川沒說話

第十九章

聞隨川沒說話，只是將央錦往自己身後帶了半步，側身擋住了謝琅投來的視線。

謝琅的目光越過聞隨川的肩膀，落在央錦臉上。

他看了她很久，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他問，聲音沙啞。

“我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央錦看著他。

這個曾經讓她掏心掏肺去愛的男人，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她想起他為了曲珍，親手打掉她的孩子。

想起他為了平息事端，默許她去頂罪。

那些曾經撕心裂肺的痛，如今回想起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荒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開口。

“謝琅，你教會了我一件事。”

“愛不是施捨，也不是愧疚的補償。”

她抬起眼，直視著他，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曾經真心實意地喜歡過你，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不想再回頭了。”

謝琅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比如對不起，比如我還愛你。

可最後，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好。”他最終只擠出一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了。”

他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顯得格外孤寂。

央錦收回目光，沒再去看那個背影一眼。

身旁的聞隨川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貼。

“走吧。”他說。

央錦點了點頭，跟著他的腳步，也離開了那片陰影。

沈若棠的車停在不遠處的棕櫚樹下。

她搖下後座的車窗，看著那兩人牽著手走過來，臉上卻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笑意。

“挺好。”她笑著說，“起碼是隨川，我也放心了。”

央錦羞赧低頭，聞隨川則笑了一下：“那是啊，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聞隨川護著央錦坐進去副駕，自己繞去了駕駛座。

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從整齊的綠化帶，變成開闊的海岸線。

海風吹進來，帶著陽光的溫度。

央錦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片無邊無際的藍。

她想起雪域高原的雪，想起那裡的風，想起那些痛苦的日夜。

可現在，那些都變得很遙遠，像一場早已醒來的夢。

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央錦轉過頭。

聞隨川目視前方單手開車，沒看她，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累不累？”他問，聲音很低。

央錦搖了搖頭，反手握住他。

遠處是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和陽光。

央錦閉上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從此山高水長，再無歸途，也無需歸途。

因為心安處，即是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