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九章 她看見謝琅

第九章

她看見謝琅，帶著一點希冀試探著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發顫：

“師父，你……”

謝琅看著她。

三年來的點滴在腦海裡閃回。

她撒嬌要新衣服，她害怕時撲進他懷裡，她指著央錦時淚眼汪汪。

原來那些依賴、那些怯懦，底下藏著這樣的心思。

他想起央錦。

她從不索要什麼，連被蛇咬了都不曾抱怨一句。

她默默收下他送的花，哪怕對花粉過敏。

“我從來沒有想過，”謝琅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原來是這麼想的。”

曲珍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想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謝琅低頭看著那張哭的可憐的臉，想起剛來鎮上的那半年。

那時候曲珍前前後後跟著他喊師父，像一條小尾巴。

他確實動過心，在某個黃昏，在她對著他笑的時候。

他甚至想找個機會告訴她。

可那天他聽見她和別的姑娘說話，她滿臉苦惱地說：

“我和佛子在樹下見面了，但他說他有一樁青梅竹馬的約定，不好輕易食言。”

那晚他在院中站了很久，後來他射中了央錦的同心環。

他對央錦說是因為喜歡她所以蓄意而來。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想著，既然曲珍喜歡穆川，那他就幫她掃清障礙。

他娶了央錦，既能成全曲珍和穆川，又能讓自己有個合理的理由，繼續留在鎮上看著曲珍幸福。

他以為自己偉大，以為這份愛不求回應，只求她好。

可現在聽著那番話，他只覺得噁心。

他居然為了這樣一個人，親手把真心待他的央錦推入了泥潭。

曲珍跌坐在地，哭的可憐：

“師父，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

“是麼。”

穆川從謝琅身後走了出來，他面色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那你為何要嫁給我？”

曲珍猛地止住了哭，抬頭看見穆川，瞳孔驟然一縮。

她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倉皇。

“穆川……我不是……”

她語無倫次，下意識想去抓穆川的袖子，又在半空中僵住。

“我心裡是有你的，可師父他……師父他對我也好……”

穆川看著她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譏誚。

“心裡有我，所以要嫁我。卻又捨不得師父的好，所以也要霸著他。”

曲珍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她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穆川。

他總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她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我……我沒有……”

她徒勞地辯解，眼淚又湧了出來。

穆川閉了閉眼，留下最後一句話：

“曲珍，你的喜歡，我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我們的婚事也不用再提了。”

謝琅剛走出去幾步，聽見身後穆川也跟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

直到出了院子，穆川才開口，聲音低沉。

“我居然為了她，拋棄了和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應該贖罪。”

謝琅腳步沒停，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帶著點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