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五章 今天的口語測驗結束得早

第十五章

今天的口語測驗結束得早。

央錦走出校門，一眼看見梧桐樹下的男人。

是謝琅。

穿著深灰色風衣，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

看見她的瞬間，他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央錦腳步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原來的速度，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謝琅下意識伸手去拉她手腕。

指尖剛碰到袖口，就被她不著痕跡地掙開。

“阿錦……”他聲音啞得厲害，“對不起。”

央錦沒停，也沒回頭。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聞隨川正靠在駕駛座上等她。

見她上車，他什麼都沒問，只順手遞過來一杯椰青水，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考得怎麼樣？”他發動車子，語氣平常。

“還行。”央錦插了吸管，清甜的汁水潤過喉嚨。

車子駛離時，她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

謝琅還站在原地，風衣被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像一尊石雕，久久沒動。

謝琅沒走。

第二天，他出現在學校對面的長椅上，手裡拎著一盒酥油餅，她從前愛吃。

像是意識到她的抗拒，所以他只是遠遠站著。

等她下課，等她路過，等她願意看他一眼。

央錦始終沒給他任何回應。

她甚至沒往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聞隨川每天準時來接她，有時早到幾分鐘，就靠在車邊翻兩頁書，或者回幾條工作資訊。

他不問謝琅是誰，也不問她為什麼迴避。

只是某天下午，他多帶了一把黑傘放在後座。

“南半球雨季長，”他隨口解釋，“備著。”

那天放學，果然下雨了。

雨不大，但綿密，打在人身上很快就溼透。

謝琅撐著傘從對面衝過來，傘面傾斜，大半雨水淋在他肩上。

“阿錦，傘給你……”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央錦徑直走向另一把傘。

聞隨川不知何時已經下了車，撐著那把黑傘站在臺階下。

他看見央錦出來，很自然地伸手，攬過她的肩，將她整個人護在傘下乾燥的那一側。

動作熟練。

央錦沒拒絕，跟著聞隨川上了車。

謝琅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下頜滴落，砸在積水的地面上。

他握緊了傘柄，指節泛白。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聞隨川才從後視鏡裡看了央錦一眼。

“不想見他？”

央錦“嗯”了一聲，吸管咬在齒間。

聞隨川沒再問，只是伸手調高了空調溫度。

“那以後我早點來接你。”

一週後，穆川出現在語言學校。

他沒去找央錦，直接在行政辦公室填了報名表，成了她同班同學。

課上他坐在斜後方三排，中間隔了兩個空位。

課間央錦起身去接水，他立刻側身讓路，垂著眼，目光剋制。

央錦沒看他，也沒避開。

她對謝琅是視若無睹，對穆川也是。

聞隨川知道這兩個人的存在。

他每天來接她，偶爾提早到，靠在車邊就能看見校門口那兩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