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八章 看着聞隨川護着央錦的樣子

第十八章

看著聞隨川護著央錦的樣子，看著央錦攥緊聞隨川衣料的手指，看著她那副全然依賴的姿態。

這三年，他從未見過央錦這樣。

謝琅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又澀又疼。

他想上前，想把央錦從聞隨川懷裡拉出來。

可他邁不開腿。

聞隨川微微偏過頭，視線掃過謝琅，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壓迫感。

謝琅對上那雙眼，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雖然聞隨川傷的不算重，但還是有傷口感染的風險，被醫生拉去醫院觀察了一晚。

央錦則趴在病床邊陪護了一晚。

夢裡一會兒是雪域高原的冷風，一會兒是聞隨川葬身山體滑坡。

她驚醒過兩次，每一次都下意識去看聞隨川，確認他呼吸平穩，才又閉上眼。

直到清晨的陽光灑進來。

聞隨川早就醒了。

他靠在枕頭上，沒動，只是垂著眼，看著央錦。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額前的碎髮被汗濡溼了，貼在皮膚上。

他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動作極輕地撥開那幾縷頭髮。

指尖觸到她微涼的皮膚，央錦顫了一下，醒了。

四目相對。

她眼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耳根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聞隨川一把扣住了手腕。

“躲什麼？”他聲音有些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昨晚不是抓得挺緊？”

央錦想起昨夜在雨裡，自己死死攥著他衣服，臉更紅了。

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聞隨川低低笑了一聲，拇指在她手腕內側摩挲了一下。

他沒提驚險的滑坡，也沒提她昨夜的失態，只是看著她。

“央錦，”他叫她的名字，“以後別鬆開手，行麼？”

央錦看著他，看著他左臂上滲血的繃帶，看著他臉上還未結痂的擦傷。

聞隨川的掌心一直是溫熱乾燥的，這會兒卻有些緊張地出了汗。

她想起這幾個月來，他接她放學，教她語法。

會裝作不經意地替她擋開謝琅和穆川。

他從不問她過去，也不逼她回應什麼。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她回頭，等她靠近。

她忽然傾身，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膀上。

很輕的一個動作，卻讓聞隨川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很小，卻讓聞隨川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嚴絲合縫。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鬆開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走吧，回家和沈姨交代一下戀情。”

辦理出院手續很簡單。

聞隨川牽著央錦，走出住院部大樓。

南半球的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

央錦微微眯起眼，下意識往聞隨川身邊靠了靠。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謝琅。

他站在醫院大門外的臺階下，脊背仍然挺得筆直。

看見央錦身邊的聞隨川，他目光黯了黯，卻還是邁步走了上來。

“阿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