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二章 語言學校的進度比央錦想象中快

第十二章

語言學校的進度比央錦想象中快。

老師講完一課，班裡幾個學生已經能流利對話，只有她磕磕絆絆，連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全。

課間有人湊在一起笑，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飄進了她耳朵。

央錦沒抬頭，繼續在筆記本上抄單詞。

放學後，她留在空教室裡，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機械的女聲唸完一句，她跟著讀，一遍，兩遍，三遍。

嗓子發緊，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

她灌了一口涼水，繼續。

門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央錦猛地抬頭，看見聞隨川倚在門框上，手裡拎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飲品，不知道站了多久。

“發音不對。”

他走進來，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把杯子往她手邊推了推。

“舌尖要抵住上顎，氣流從鼻腔出來。”

是熱可可，溫度剛好。

聞隨川拿過她的課本，把那句她練了幾十遍的話慢悠悠唸了一遍。

他的英文很好聽，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晰，像某種擦過琴絃的樂器，餘韻悠長。

央錦耳根有點發燙，下意識想躲開視線，卻又被他按住了課本。

“別躲。”他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卻不刺人。

“看著我的口型。”

他念得很慢，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拆開，讓她跟著學。

央錦跟著念，舌頭打結，念出來的音還是歪的。

聞隨川沒笑她，只是重複，耐心得像在教一個剛學說話的孩子。

三分鐘後，那句話終於念得像了點。

他合上課本，拿過筆在她那頁筆記上圈了幾個語法點：

“這幾個時態你一直有點混淆。”

央錦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聞隨川卻已經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隨意：

“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最近我正好有空。”

她想說不用麻煩，他已經轉身往外走，背影挺拔，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從那天起，聞隨川幾乎每天傍晚都會出現。

有時帶一杯冰美式，有時帶一小盒提拉米蘇，放在她手邊，不說多餘的話。

他陪她練口語，糾正發音，偶爾提幾個語法點，點到為止，從不囉嗦。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海邊的潮汐，進退有度，從不越界。

央錦漸漸習慣了這種安靜的陪伴。

她開始能跟上老師的進度，偶爾能在課堂上回答出問題。

雖然聲音還是很小，但不再磕巴。

那幾個曾嘲笑她的學生不再竊竊私語，偶爾看她的眼神里多了點驚訝。

這天傍晚，聞隨川破天荒地遲到了十分鐘。

他推門進來時，額角帶著點薄汗，手裡拎著的不是咖啡，而是一個紙袋。

“路上堵車。”

他把紙袋放在她桌上，裡面是還熱著的海鮮粥。

“沈姨說你最近瘦了，讓我盯著你吃點東西。”

央錦開啟紙袋，粥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舀了一勺，溫度剛好，鹹淡也合適。

聞隨川坐在她旁邊，沒催她，只是隨手翻著她的筆記。

“進步很快啊，小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