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三章 央錦沒說話

第十三章

央錦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喝粥。

“不過，”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

“不用逼自己這麼緊。語言是工具，不是枷鎖。”

央錦握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粥喝完了，聞隨川收拾好紙袋，像往常一樣陪她練完半小時口語。

臨走時，他忽然問了一句：“週末有空嗎？”

央錦抬頭：“有，怎麼？”

聞隨川的眼尾彎了彎：“請學習用功的小同學吃一頓飯。”

週末，聞隨川沒穿西裝，而是換了件深色亞麻襯衫。

他的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小臂。

車子沒往市區開，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色從整齊的別墅區變成荒蕪的灘塗，再到大片瘋長的棕櫚林。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路口。

幾張木桌擺在沙灘上，炭火烤架滋滋冒著煙，空氣裡是焦香的魚味。

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當地人，看見聞隨川，咧開嘴揮了揮手。

聞隨川抬手回了禮，替央錦拉開椅子。

“這家店的烤魚是這片最好吃的。”

“老闆娘是華人，醬料是她外婆傳下來的方子。”

央錦有些意外。

她以為聞隨川這樣的人，會更習慣水晶杯和白色餐巾的場合。

可他坐得坦然，長腿在狹窄的桌下微微屈著，絲毫沒有不耐煩。

烤魚端上來時，熱氣騰騰。

魚皮烤得焦黃酥脆，醬汁紅亮，聞著是微辣帶甜的香氣。

還有一碗燉的奶白的魚湯。

央錦拿起筷子，吃得很認真。

聞隨川不怎麼動筷子，偶爾給她添茶，或者在她被辣椒嗆到時，遞一張紙巾過來。

中間老闆娘過來寒暄，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看見央錦眼睛一亮：

“女朋友？長得真俊。”

央錦筷子一頓。

“妹妹。”

聞隨川笑著接話，語氣坦蕩：“剛來這邊讀書，帶她認認路。”

央錦那點微妙的不自在，悄無聲息地散了。

她低頭繼續吃魚，耳邊是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還有老闆娘和聞隨川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吃完飯，聞隨川付了錢，老闆娘執意塞給他們一小罐自家做的辣醬。

“姑娘愛吃，下次再來。”

回程的路上，車窗半開。

海風灌進來，帶著鹹澀的溼氣和草木的清香。

央錦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

聞隨川開車很穩，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指尖隨著電臺裡一首老歌輕輕打著拍子。

“今天謝謝。”

聞隨川沒回頭，只是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彎了一下。

“不客氣。”

他頓了頓，像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沈姨說你最近睡得不好，那家店的魚湯安神。”

央錦怔了一下。

她確實最近失眠，夜裡總驚醒，冷汗涔涔。

可她從沒跟沈若棠提過，想必是小姨觀察到了，隨口跟聞隨川說了句。

他記下了，然後帶她來吃魚。

沒有追問她為什麼睡不著，只是用一碗魚湯，不動聲色地遞過來一點妥帖的關照。

口語測驗前一天，央錦在自習室待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