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章 你當初為了曲珍

第十章

“你當初為了曲珍，十箭不中，讓所有人議論央錦是天煞孤星。”

“最後收拾爛攤子的人是我。你連贖罪都不配。”

穆川猛地站定，轉頭看他。

眼底那點慣常的淡漠碎了個乾淨：“難道你就配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逼得謝琅也不得不停下。

“你為了曲珍，可以對央錦視而不見。”

“她花粉過敏，你不知道。她被蛇咬，你先維護曲珍。”

“你甚至親手打掉了她的孩子，那明明是你的骨肉！”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謝琅臉上。

他下頜線繃緊，指節捏得發白，卻沒法反駁一個字。

穆川笑了一聲，眸底全是寒霜：

“你以為你就配嗎，謝琅。”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原諒你？你又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贖罪？”

謝琅覺得胃裡一陣翻攪，噁心得想吐。

他噁心曲珍的貪婪，噁心穆川的懦弱，更噁心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

他咬了咬牙：“不用你管。”

謝琅轉身往上山的小道上走，穆川沒再跟上來。

風很大，吹得經幡嘩啦啦地響。

他站在雪山埡口，取下那枚他三年前射中的同心環。

然後他蹲下身，把臉埋進臂彎裡。

山風呼嘯，蓋住了一聲壓抑的哽咽。

他以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以為央錦會一直等著他回去。

可她走了。

帶著他給的所有傷痛，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自以為是的三年情深，其實輕飄飄的，被風一吹就散了。

……

飛機落地時，天色還亮著。

南半球的空氣裡是鹹溼的海風味道。

她的小姨沈若棠站在接機口，比央錦想象中年輕太多。

一身剪裁利落的菸灰色西裝，看見她時眼眶瞬間紅了，卻什麼都沒問，只伸手接過她那隻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

“回家了。”

她聲音很輕，攬了攬央錦的肩。

車子駛過沿海公路，窗外是大片鋪開的藍。

央錦靠在車窗上，看著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棕櫚樹往後退。

胸腔裡那團堵著的東西，好像被這海風吹散了一點。

沈若棠的別墅建在懸崖邊上，推開窗就是海。

“我沒有親生孩子，只有聞隨川這一個幫過世閨蜜撫養的孩子。”

“所以你不用有心理壓力。”

“不過他常年出差，這幾天不在。”

沈若棠給她倒了杯熱牛奶，語氣隨意：“你先安心住著。”

央錦點點頭，沒多問。

她被安排進一所私立語言學校。

班上十幾個學生，來自五六個國家。

老師講課語速很快，央錦基礎差，大半聽不懂。

她坐在最後一排，低頭抄筆記，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沙沙響。

這天，下課時天已經擦黑。

校門口沒什麼人，她揹著書包往外走，一輛深灰色轎車緩緩停在她腳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眉骨很高，五官深邃，唇角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你就是央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