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轉山雪滿肩_第十四章 抬頭時

第十四章

抬頭時，窗外已經黑透，暴雨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她沒帶傘，只好先站在教學樓門廊下。

手機震了一下。

聞隨川的訊息很簡單：“還在學校？”

她回了個“嗯”。

不到十五分鐘，一輛灰色轎車停在她面前。

聞隨川撐傘下車，他深色外套上洇開一片水漬。

他把傘大半傾向她這邊：“上車。”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央錦凍僵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覺。

她瞥見他半邊肩膀全溼了，布料緊貼在皮膚上。

雨越下越大，前方路段積水嚴重，車流排成長龍。

聞隨川看了眼導航，眉頭微蹙：

“這條路至少堵一小時，繞路要多走四十分鐘。”

央錦猶豫了一下：“要不……先找個地方避避雨？”

聞隨川方向盤一打，拐進了一條岔路。

幾分鐘後，車停在一棟白色公寓樓下。

他熄了火：“我平時在這邊落腳，加班晚了就住這兒。”

“客房沒人住過。”

公寓不大，裝修簡潔，看得出是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聞隨川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睡衣和毛巾，指了指走廊盡頭：

“先湊合穿我的，浴室有熱水。”

他自己去廚房燒水。

等央錦洗完澡出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已經放在茶几上。

聞隨川拎著吹風機走過來，插上電，手指很自然地撩起她半乾的髮尾。

“頭髮不吹乾，明天頭疼。”

他的指尖偶爾蹭過她的後頸，央錦下意識想躲，又被他輕輕按住肩膀。

“別動。”

吹風機的嗡鳴聲裡，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

“不好意思？那喊聲哥哥聽聽，我就當收過費了。”

央錦耳根一熱，沒吭聲。

聞隨川的指腹順著髮絲慢慢梳理，吹得很仔細，等頭髮吹乾了。

他關掉吹風機，手指隨意揉了揉她蓬鬆的發頂。

“睡吧。”

他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回來時順手把客廳的燈調暗。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海浪聲卻清晰起來。

央錦閉上眼，聞到枕頭上一點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乾淨，清爽，像南半球的海風。

第二天清晨，她起床時，聞隨川已經不在客廳。

茶几上放著一份熱好的三明治和一杯溫牛奶，下面壓著一張便籤：

「測驗加油。晚上接你。」

字跡鋒利，一如他的人。

央錦拿起便籤，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雨已經停了，天空是一種很乾淨的藍，遠處海面泛著碎銀般的光。

她緩緩攥住了那張便籤紙，嘴角忍不住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