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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當差,閨女找上門

作者:乞討家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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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一個慫到骨子裡的小鬼差

我是一個慫到骨子裡的小鬼差。

地府裡隨便拎出來一隻鬼都比我膽子大。

可偏偏就是我,把頂頭上司冥王給睡了。

醒來那天我嚇得連滾帶爬,自罰去人間當差。

原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混過去了。

直到五年後,我在破廟裡遇見一個小姑娘。

她手裡攥著我的引魂幡,仰著臉問我:

「你就是我那個不負責的娘?」

01

我沒敢認。

撒腿就跑。

不是我不要她,是我實在想不通。

那天晚上我明明醉了,醉得連鬼差服都穿反了,到底是怎麼......

算了,不想了。

越想腿越軟。

我蹲在破廟後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用引魂幡把自己裹成一隻鵪鶉,假裝不存在。

但那小丫頭片子就跟裝了鬼眼似的,繞了三圈就把我找到了。

「你別躲了,我看見你了。」

她蹲下來和我平齊,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我。

「你跑什麼呀?我又不吃人。」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哦,想起來了。我在人間收魂時,經常聽見孤魂野鬼跟凡人這麼搭話。

「你......」我嗓子眼發緊,「你娘呢?」

「我娘?」

小姑娘歪了歪頭,扎著的那兩個小髻兒也跟著歪了歪。

「我沒有娘呀,我就是從一顆蛋裡出來的。」

「蛋?」

「嗯!這麼大......」

她拿手比劃了一下,比西瓜還大。

完了。

我腿更軟了。

冥王一脈,天生地養,脫胎於混沌之氣。

說人話就是,不需要娘,自己就能生。

怪不得那天晚上之後,我那肚子疼得跟什麼似的,還以為是宿醉後遺症。

搞了半天,是我自個兒......

脫出來個蛋?

「你別這副表情嘛。」

小姑娘伸手拍了拍我的臉,軟乎乎的小手,帶著一股子灶糖的甜味。

「我都五歲了,沒管你要過一口吃的,你虧不著。」

「再說了——」

她壓低聲音,湊到我耳朵邊,神神秘秘的。

「我爹也不知道有我這個閨女呀。他還以為我是隻小野鬼呢。」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

「你......你爹?」

「冥王呀,你們這兒最大的那個官兒。」

她理所當然地指了指腳底下。

「就那個一年到頭板著臉,三界都欠他銀子似的。」

完了。

全完了。

我睡了冥王,迷迷糊糊還蹦了個蛋,蛋自己孵出了個閨女,閨女還自己找上門來了。

「你怎麼找到我的?」

「聞味兒唄。」

小姑娘聳了聳鼻子,像只小狗兒似的。

「冥王一脈的崽兒打小就會這個。爹是冷冰冰的雪松味兒,你是......」

她又湊近聞了聞,然後一臉嚴肅地宣佈:「你是烤地瓜味兒。」

行。

我好歹是個地府正編公務員,幾百年的鬼差,收過上千條魂。

到我閨女這兒,我就是個烤地瓜。

02

小姑娘叫鬼鬼。

這名字是她自己給自己取的。

「反正是個小鬼,就叫鬼鬼唄。」

她倒是想得開。

我問她怎麼找到破廟來的,她說她一直在人間流浪,哪兒有鬼去哪兒,哪兒有鬼差往哪兒湊。

「我爹不管我,我只能到處瞎逛唄。」

她說著,拿我的引魂幡當扇子扇風。

「前幾個月在城東土地廟,聽說有個賊慫的鬼差被貶到人間來了,我就覺得是你。」

「為啥?」

「因為慫成這樣的鬼差,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

行。

她說得對。

我那個慫是地府出了名的。

別的鬼差勾魂,威風凜凜,鐵鏈一甩,百鬼退讓。

我勾魂,得先跟人家商量:「那個......你要是方便的話,跟我走一趟唄?」

遇到橫死的、怨氣重的、不肯走的,我就蹲旁邊等著。

等人傢什麼時候消氣了,我再上前。

有一回等了個厲鬼,等了足足三年。

閻王殿那邊催了十八道文書,我全都當沒看見。

最後還是那厲鬼自己不好意思了,主動跟我說:「走吧妹子,看你等這麼久,怪不容易的。」

就這,我還被評為地府年度優秀員工。

理由是「以柔克剛,不戰而屈人之兵」。

閻王爺親自給我頒的獎。

冥王也在場,坐最上首,全程黑著臉。

我那時候還納悶,這新上任的冥王怎麼比上一任還嚇人。

誰知道後來......

唉,不提了。

「你爹真的不知道有你?」我又問了一遍。

「不知道。」

鬼鬼把引魂幡往地上一插,兩隻小手一攤。

「我從蛋裡出來就在奈何橋底下,橋墩子那兒有個窩,是孟婆奶奶幫我鋪的。」

「孟婆知道?」

「知道呀。她說我爹是個冷心冷肺的,知道我存在肯定要把我扔輪迴池裡,就幫我瞞著了。」

我牙根兒開始發酸。

孟婆,您老人家可真是我的好前輩。

瞞了五年,一個字沒跟我提。

「那你怎麼又跑人間來了?」

「孟婆奶奶說,我滿五歲了,得出來見見世面。」

鬼鬼盤腿坐地上,託著腮,一副小大人模樣。

「她說我身上流著冥王的血,早晚得當大官兒,當官兒的不能沒見過人間。」

「她還說......」

她抬眼看我,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裡頭,有一閃一閃的光。

「還說我娘在人間,讓我自己來找。」

「找到了,就有家了。」

我鼻子猛地一酸。

這個小東西。

沒爹沒孃,在奈何橋底下窩了五年。

只有一個熬湯的老太太陪著她。

可她一點兒也不難過,還能笑嘻嘻地跟我講這些。

我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我也是被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