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當差,閨女找上門_第2章 師父說我是一縷遊魂
師父說我是一縷遊魂,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被他順手撿了,扔進鬼差營裡當差。
沒人管我,我就自己管自己。
受了欺負就縮成一團,假裝自己不存在。
後來年歲長了,資歷老了,那幫欺負我的鬼差要麼升官了,要麼投胎了。
我就成了地府最老、最慫的鬼差。
沒有家。
從來都沒有。
「行吧。」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那股熱意硬生生憋回去。
「找到了,就有家了。你留下。」
鬼鬼眨了眨眼。
「你要我這個閨女?」
「要。」
「真的?」
「真的。我以後要是丟下你跑,你就拿引魂幡把我魂魄收進去。」
鬼鬼愣了一下,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傻呀,引魂幡不收鬼差的魂。沒事兒,反正我能找到你。」
03
鬼鬼就這麼住下來了。
我原來是一個人住在城郊的義莊裡。
說是義莊,其實就是個停屍房,破破爛爛的,四面漏風。
但對我們鬼差來說,這地方比鬼市的大宅子都舒服。
陰氣重,離人遠,棺材板子當床,別提多自在了。
唯一的問題是,這兒不是養孩子的地方啊。
「鬼鬼啊。」
「嗯?」
「你......吃人間的飯嗎?」
「吃呀,我什麼都吃。冥王血脈不挑食。」
好。
我翻遍了全身,從袖口裡抖出三個銅板。
一個銅板能買兩個雜糧饅頭。
一共六個饅頭,我吃一個,她吃五個。
「你不餓嗎?」
她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問。
「不餓,鬼差不用吃飯。」
我說完,肚子就咕嚕叫了一聲。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後把自己手裡那個饅頭掰成兩半,塞給我一半。
「吃吧,烤地瓜娘。」
烤地瓜娘。
這輩子都繞不開烤地瓜了是吧。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白日里我去勾魂收鬼,她就跟在我屁股後頭當小尾巴。
晚上回義莊,她就縮在我那口破棺材裡睡覺。
睡著之前總要拉著我說話。
「娘,你說我爹長什麼樣啊?我在橋底下待那麼久,都沒見他出來過。」
「不知道。」
「你沒見過?」
「......見過,忘了。」
「你騙鬼呢。」
「嗯,騙你呢。」
她就咯咯笑,笑聲在空蕩蕩的義莊裡迴響,把陰森森的地方都襯得暖和了幾分。
04
變故發生在第七天。
那天我接了個急活兒,城南有個富商斷了氣,魂魄死活不肯走,賴在靈堂裡跟他那幫小妾哭天抹淚。
這種最難纏了。
我把鬼鬼安置在義莊,讓她別亂跑,自己揣著引魂幡出了門。
等我好不容易把那條肥頭大耳的魂給收了,天已經黑透了。
回到義莊,門口多了雙靴子。
玄色緞面,繡著暗金色的雲紋。
我的腳釘在了地上。
整個地府,只有一個人穿這種靴子。
「鬼鬼——!」
我瘋了似的衝進去。
義莊正堂,我那口破棺材旁邊,站著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
通身漆黑的長袍,墨髮半束,一張臉冷得能把地府所有的火照之路都給凍熄了。
我的頂頭上司。
冥王。
鬼鬼被他拎著後領子,像提小雞似的提在半空。
小丫頭倒是不怕,兩條腿在空中踢蹬,還回頭衝我咧嘴笑。
「娘你回來啦!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爹——」
「閉嘴。」
冥王聲音不大,但義莊裡所有的棺材板都震了一震。
我腿一軟,差點沒當場跪下。
「大......大人,您怎麼來人間了?」
冥王轉過頭來看我。
三千年修為養出來的威壓,被他那一眼瞪了個十成十。
我身上的鬼差服嘩啦嘩啦直抖。
不是衣服在抖,是我在抖。
「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
他把鬼鬼往前一遞。
「本座的種,你也敢私藏?」
我噗通一聲跪下去了。
「大人明鑑!我沒私藏!我冤枉!」
「冤枉?」
「那晚是您......是您先......是您把我......我......我我我......」
我說不下去了。
那晚的事實在太過丟人,提起來我就想把自己塞進輪迴池裡重開。
說白了就一句話——地府年會,我喝多了,他也喝多了,陰差陽錯......
天地良心,我要是清醒著,打死我也不敢往冥王身上貼。
鬼鬼終於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別欺負我娘了。」
她脖子一縮,像條泥鰍似的從冥王手裡掙脫出來。
落地之後拍了拍自己的衣領子,仰臉看冥王。
「我說這位爹,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冥王低頭看她,眉頭擰成了川字。
「我這麼優秀的崽,有什麼可藏的,不應該天天帶著出去顯擺嗎?」
鬼鬼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你瞧我這個長相,繼承了我娘七分美貌,跟你三分像。」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冥王血脈獨有的冥瞳,看穿陰陽,斷人生死。」
「你再感受一下我身上的氣息。」
「多麼霸氣!」
義莊裡安靜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冥王盯著鬼鬼,鬼鬼也盯著他。
一大一小,一模一樣的冥瞳,一模一樣的倔脾氣。
「你娘......」
冥王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把你養得不錯。」
鬼鬼翻了個白眼。
「這就是你們的問題!我娘才養了我七天,前五年我是奈何橋底下自力更生的,都沒人出去遛我!」
「孟婆奶奶給我搭的窩,判官叔叔給我送的吃食,牛頭馬面陪著我玩。
」
「要不是孟婆奶奶說你脾氣不好,怕你把我扔進輪迴池,我早就去找你了。」
「結果你倒好——」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冥王的腰。
我嚇得差點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