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當差,閨女找上門_第5章 撿的

我在地府當差,閨女找上門發布時間:2026-07-11作者:乞討家

「撿的。」

「上哪兒撿的?」

「門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許是路過的凡人落下的。」

路過的凡人?

這荒郊野外義莊,方圓十里連個墳頭都嫌冷清,哪來的凡人路過?

而且這包子還是熱的。

我沒拆穿他,低頭咬了一口包子。

豬肉白菜餡兒的。

好吃得要命。

我忽然想起鬼鬼說她爹身上是雪松味兒,我是烤地瓜味兒。

那他現在,身上好像多了點菸火氣?

「謝謝。」

我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悶在包子裡。

他沒回答,繼續翻那捲竹簡。

但我看見火光映在他嘴角,那裡似乎往上彎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07

第二天,殷不渡開始跟著我出去收魂了。

我嚇得差點給他跪下:「您不用親自去,那些小鬼怎麼配讓您——」

「我都說了,巡查事務。」

「可是......」

「你話很多。」

我閉嘴了。

一路上我走在前頭,他跟在後頭。

我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

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簡直像是多了條影子。

又大又冷的影子。

今天要收的魂是個橫死的老太太,在巷子口被驚馬踏死的,怨氣重得嚇人,整條巷子都陰風陣陣。

我照例先好聲好氣地跟人家商量:「婆婆啊,您在這世間也受了苦,不如跟我走吧,我給您找個好去處——」

老太太根本不聽,一把推開我,張牙舞爪地往巷子深處躥。

我追了幾步,腳底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

眼看就要臉朝地摔個結實。

一隻手從我後領子伸過來,把我整個人拎了起來。

「笨手笨腳。」

殷不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被他拎在半空中,兩隻腳離地晃盪,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

「放......放我下來......」

他鬆了手,我穩穩當當落在地上,回頭想道謝,卻發現他已經越過了我,徑直走向那個橫死的老太太。

「自己走,還是本座送你?」

他站在巷子口,玄色長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讓整條巷子的陰氣都在瑟縮。

老太太的魂縮成一團,哆哆嗦嗦地看著他,二話沒說就鑽進我的引魂幡裡了。

收了幾百年的魂,從來沒有這麼利索過。

「謝......謝謝。」

「嗯。」

他從我身邊走過,擦肩而過的時候,似乎低頭看了我一眼。

「有沒有受傷?」

「沒有沒有。」

「嗯。」

他又嗯了一聲,走了。

我跟在他後頭,心臟砰砰砰的。

08

殷不渡在人間待了將近一個月。

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鬼鬼從怕他到黏他,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時間。

從黏他到騎在他脖子上揪他頭髮,只用了一天。

「爹你頭髮好硬,扎手。」

「忍著。」

「爹你耳朵怎麼紅了?」

「凍的。」

「現在是六月。」

「......本座體寒。」

我看著這一大一小,忍不住想,要是日子能一直這麼過下去,該多好。

可我忘了。

殷不渡是冥王。

他是地府至尊,三界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不可能永遠留在人間,留在這座破義莊裡,給一個小丫頭當爹。

那天黃昏,地府忽然傳來急報。

血紅色的符紙從地底鑽出來,懸在殷不渡面前,上頭的字我看了一眼就腿軟。

地獄十九層封印鬆動,惡鬼叛亂。

「我得回去。」

殷不渡站起來,周身的氣勢陡然變了。

那個陪鬼鬼編柳環、給她買糖葫蘆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界聞之色變的冥界之主。

玄色長袍無風自動,他整個人像是從黑暗中剝離出來的利刃。

鬼鬼不鬧了。

她默默地從我懷裡滑下來,走到殷不渡面前,仰著臉看他。

「爹,你要去打架了嗎?」

「嗯。」

「危險嗎?」

冥王沒回答。

鬼鬼也不追問,只是踮起腳尖,扯了扯他的袖子。

冥王低頭,她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那你小心一點,別把衣服弄髒了,我娘洗衣服很辛苦的。」

我:「......」

冥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好。」

玄色身形化作一道黑霧,沉入地底,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義莊一下子就空了。

連那些棺材裡的屍氣都淡了幾分。

鬼鬼站在原地,盯著他消失的地方,一動不動。

「鬼鬼——」

「娘,別說話。」

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現在不能動,我要是動了,眼淚就會掉下來。」

「我是冥王的閨女,不能隨便哭的。」

可她到底還是哭了。

眼淚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把六月乾燥的泥土洇出一個一個深色的小點子。

我把她摟進懷裡,什麼也沒說。

09

殷不渡走後,日子像是被人按了慢放鍵。

鬼鬼不再念叨她爹了。

她跟在我後頭收魂,幫我嚇唬不聽話的小鬼,偶爾用她那半吊子的冥瞳看看別人的前世今生。

但她笑得少了。

晚上睡棺材的時候,總是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不像從前那樣四仰八叉的。

我知道她在想他。

其實我也有點想。

但我不敢說。

我只是個鬼差。地府萬萬千千鬼差裡的一個。

而他是冥王。

能讓他來人間住一個月,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人嘛......不對,鬼差嘛,不能太貪心。

但鬼鬼顯然比我貪心多了。

那天她忽然問我:「娘,爹走了幾天了?」

「二十八天。」

「快一個月了。」

她趴在棺材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你說他是不是不回來了?」

我沒吭聲。

「沒關係。」

她自己跟自己說。

「反正他本來也沒說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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