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當差,閨女找上門_第3章 你一來就嚇我娘
「你一來就嚇我娘,還說我娘私藏你的種。」
「你的種什麼時候給過我娘?」
「你連她叫什麼都不記得吧!」
他肯定不記得啊。
地府萬千鬼差,他能記住臉的不超過十個。
我這種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的,他怎麼可能有印象。
「誰說我不記得?」
「大人......嗯?」
冥王沉默了。
氣氛安靜。
剛才那句話什麼意思?
不管了!
我張了張嘴,繼續解釋。
「這孩子確實是您的。當年的事......算我自認倒黴,您要處罰就處罰我。」
「鬼鬼她什麼都不知道,您別遷怒她。實在不行,您把她帶回地府,讓她認祖歸宗——」
「娘!」
鬼鬼忽然打斷我,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剛才是不是說讓我爹把我帶走?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她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眼眶紅了。
「你別不要我,我以後乖,我不亂說話了,我不給他翻白眼了......」
我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碎成了奈何橋底下的石渣渣。
我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她的淚珠子滾燙滾燙的,蹭了我一脖子。
「沒有沒有,娘沒有不要你。」
「那你為什麼說讓我爹把我帶走?」
「娘只是覺得......跟著你爹,比跟著娘好......」
「才不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連我叫什麼都不知道!他也不給我買饅頭!他也不會抱著我睡覺!他......他身上也沒有烤地瓜味兒!」
我鼻子酸得厲害,眼淚差點沒繃住。
烤地瓜味兒。
這世上也就只有我閨女,覺得烤地瓜味兒比冥王身上的雪松味兒好聞。
冥王就那麼站著,看著我們娘倆抱頭痛哭。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行了。
」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平復什麼。
「本座什麼時候說過要治你的罪?什麼時候說過要把她帶走?」
我一愣,抬頭看他。
他沒看我,看的是鬼鬼。
「你叫鬼鬼?」
「嗯......」
小丫頭抽抽噎噎地,把臉埋在我肩窩裡,只露出半隻眼睛看他。
「這什麼名字。」
「我自己取的,不好聽嗎?」
「......」
冥王沉默了一瞬。
「尚可。」
05
冥王在人間留了下來。
用的理由冠冕堂皇「本座要巡查人間地府事務」。
但誰不知道啊,他這種級別的大佬,幾百年都不巡一回,怎麼偏偏今年巡了?
判官從地府傳信來問,我老老實實回了一句「大人有要事」,沒敢多嘴。
不是我慫。
是他就在旁邊看著。
冥王住在義莊的頭三天,我連走路都踮著腳尖。
生怕發出一丁點兒聲響,驚動了那尊大佛。
鬼鬼倒是適應得快,第二天就敢爬到他膝蓋上去揪他頭髮了。
我可不行。
我看見他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想起來就臉紅,臉紅了就往角落裡縮。
「鹿鳴。」
他突然叫我名字,我整個人一激靈,差點把引魂幡甩出去。
「大......大人有何吩咐?」
「你抖什麼?」
我抖什麼?
您心裡沒數嗎?
您三千年修為的氣場往這兒一鎮,我能不抖嗎?
但我嘴上不敢這麼說,只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屬下......屬下怕衝撞了大人。」
冥王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我鬆了口氣,趕緊退到義莊最角落裡那口棺材後面,把自己藏起來。
心跳砰砰砰的,跟敲鼓似的。
我這叫什麼呢?
老鼠見了貓?
不對,老鼠至少還敢跑。
我是老鼠見了貓,跑都不敢跑,直接裝死。
「娘,你蹲這兒幹什麼?」
鬼鬼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手裡攥著半根糖葫蘆,吃得滿臉都是糖渣。
「噓——」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讓你爹聽見。」
「為啥?」
「因為......因為他不能老聽見我說話。」
「為什麼呀?」鬼鬼眨巴眼,「你說話又不難聽。你聲音軟軟的,像孟婆奶奶釀的米酒,甜絲絲的。」
我臉騰地紅了。
這孩子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總之,」我壓低聲音,「你以後少在你爹面前提我。」
「為什麼?」
「因為他是冥王,我是鬼差。他高高在上,我低低在下。我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幾百年了,我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在角落裡縮著,不出頭,不冒尖,不礙任何人的眼。
安安穩穩混日子,等著有一天自己也像師父那樣,悄無聲息地消散掉。
這就是我的命。
「誰說你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鬼鬼歪著頭,表情認真極了。
「你倆都在地府當差,都有編制,都吃陰間俸祿,怎麼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而且你還給他生了個閨女。」
「生閨女這事兒,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能幹得了嗎?」
我:「......」
誰來管管這張嘴?
但鬼鬼不聽我的。
她轉身就跑了,糖葫蘆的籤子還捏在手裡,跑到冥王跟前。
「爹——」
冥王睜開一隻眼看她。
「我娘說,你是冥王,她是鬼差,你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她得躲著你。」
我的臉瞬間燙成了一隻烤地瓜。
這孩子是老天爺派來專門賣我的吧?
冥王沉默了一瞬,目光越過鬼鬼,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我。
那目光說不上冷,但沉甸甸的,壓得我肩膀發酸。
「是嗎?」
不是問鬼鬼,是問我。
我不敢抬頭,聲音悶悶的:「屬下不敢高攀大人。
」
「高攀?」
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連孩子都給本座生了,這時候說什麼高攀?」
我耳根子紅透了。
恨不得把棺材板掀開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