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當差,閨女找上門_第6章 而且他是冥王嘛
」
「而且他是冥王嘛,很忙的,天下那麼多鬼等著他管,不能老陪著咱們。」
「我都懂的。」
她說她都懂,可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小到最後,成了氣聲。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也懂。
懂那種等著一個人,卻怎麼都等不來的滋味。
師父死的時候,我也這麼等過。
等了一年,兩年,十年。
最後等到自己都不再等了,才發現心口那裡,早就空了。
我不希望鬼鬼也這樣。
「鬼鬼——」
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義莊的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嘭的一聲,兩扇破門板直接飛出去砸在牆上。
「什麼人——」
我掏出引魂幡就擋在鬼鬼身前,看清了來人。
不是人。
是個渾身是血的鬼差。
「快......快跑......」
他摔在地上,??口的鬼差服破了個大洞,裡頭的靈體正在一點點消散。
「叛亂......惡鬼攻入閻王殿......」
「冥王大人被困在十九層地獄,法力被封,生死不知......」
「叛軍正往人間來,他們......他們要抓......」
他話沒說完,靈體就徹底散了。
鬼差死後不入輪迴,直接化作虛無。
我手裡的引魂幡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鬼鬼從棺材上跳下來,撿起引魂幡。
「娘,我們去地府。」
她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穩。
眼睛裡的冥瞳,亮得像兩團黑色的火。
「去救我爹。」
10
我慫了幾百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往地府跑。
還是往十九層地獄跑。
那是整個地府最兇險的地方,關押著上古時期最兇惡的厲鬼。
別說鬼差了,判官級別的進去都要掂量掂量。
可我閨女在前面跑著,我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走這邊——」
鬼鬼拉著我的手,繞開主路,鑽進一條又窄又黑的甬道。
這條道連我都不知道。
「奈何橋底下有好多密道,我以前鑽著玩的時候發現的。」
她一邊跑一邊解釋,氣息一點兒也不喘。
「其中有一條直通十八層地獄的夾層,從夾層翻過去就是十九層。」
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一個五歲小孩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為我每天都在等你來找我呀。」
她回頭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她的冥瞳一樣亮。
「等太久了無聊,就把地府每條道都鑽了一遍。」
我心裡一酸。
原來這五年,她真的一天都沒有閒下來過。
她在用她的方式,等著有人來找她。
等著有家。
甬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青銅門,門上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
鬼鬼把手掌貼上去,門上浮現出一個印記,和她掌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冥王血脈,百無禁忌。」
她輕輕唸了一句,青銅門轟然洞開。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和一聲比一聲淒厲的鬼嘯。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娘,你怕嗎?」
鬼鬼問。
我嚥了口唾沫:「有點。」
「那你別進去了,在這兒等我。」
「不行。」
我咬著牙,把引魂幡握緊。
「雖然我怕得要死,但你是我閨女。你往哪兒走,我就往哪兒走。」
鬼鬼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走吧,烤地瓜娘。」
她笑了一聲,牽起我的手,一步跨進黑暗裡。
11
十九層地獄。
我從來沒到過這兒。
準確說,整個地府到過這兒還能活著出來的,不超過三個。
冥王算一個。
另外兩個是上古時期的大能,早就不知道輪迴到哪兒去了。
我們摸進去的時候,冥王正被困在一片幽冥火海里。
黑色的火焰無聲燃燒,火焰中心,那個男人半跪在地上,玄色長袍已經燒得不成樣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
但他還是撐著那把黑鐵劍,沒有倒下。
火海外面,黑壓壓全是惡鬼,鋪天蓋地的怨氣凝成實質,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喲,這不是冥王大人嗎?三千年的修為,也不過如此嘛。」
領頭的惡鬼化成一個妖豔女人的模樣,蹲在火海邊緣,笑得花枝亂顫。
「等你死了,這地府就是我們的了。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照看那些小鬼的......」
她把「照看」兩個字咬得很重,裡頭的意味讓人不寒而慄。
冥王沒說話。
他已經撐了很久了。
久到那把黑鐵劍上全都是豁口,久到他的冥瞳都開始黯淡。
我趴在一塊巨石後面,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怎麼辦?
「娘,你在這兒等我。」
鬼鬼忽然鬆開我的手。
「你——」
她沒給我說完的機會。
那個穿著破布衫的小小身影,從石頭後面走出去,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幽冥火海。
「住手!」
她的聲音在十九層地獄裡迴盪,那些惡鬼齊刷刷扭頭。
鬼鬼站在火海邊緣,把引魂幡往地上一插。
冥瞳全開,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黑光。
那是冥王血脈獨有的氣息。
「我是冥王嫡女,鬼界少主。」
她聲音清脆,像是珠玉落在銅盤上,不帶一絲顫抖。
「你們要奪地府,先問問我的引魂幡答不答應。」
領頭的女鬼愣了一瞬,然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冥王什麼時候多了個便宜閨女?我怎麼不知道?」
「一個五歲的小崽子,也敢在這兒逞威風?」
「來人,把她也給我——」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鬼鬼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女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