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千金方_第五章 被圍着的小大夫身姿清瘦

被圍著的小大夫身姿清瘦,看起來受不了一拳,但處變不驚,不卑不亢,「您的夫人雖身上有多處傷痕,但不致死,我給她開了那些藥材足夠保她痊癒。」

他頓了頓,「可若是再遭人擊打,傷及肺腑……」

一人忽然高聲打斷他的話,「什麼擊打?你是說我會打我自己的媳婦?」

「我並非是說閣下打……」

「還狡辯!就是不想賠錢是吧?」

那個人高高抬起了手,猛地推搡了一下小大夫,在他打算再次動手的時候,我鉗住他的手腕,向外用力。

那人的表情逐漸猙獰,「你是誰?」

我沒有理會他,給小大夫使了一個眼色,「去報官。」

小大夫看著我,面露擔憂,只是猶豫了這麼一剎那,被我鉗制的人猛地揮拳過來,「你一個娘們兒算老幾!」

他們有蠻力,卻沒有招式技巧,制服他們不難,我擰著手裡人的胳膊,在那人的痛呼聲中將那幾個大漢一一撂倒。

一腳踹到身旁人的膝彎,在他跪下後,我腳踩在他的背上不讓他站起來,單手解下腰間的令牌,遞到他眼前。

「神風營,柳珉,」我說,「算不得老幾,但能管得了你。」

大景將軍不少,我卻是唯一的女將軍,親手摘得了敵將首領人頭的人,在坊間流傳的關於我的傳言自然不會少。

單我聽說的,就有我有三目,身高九尺,貌若鍾馗等等離譜說法,甚至可以止小兒夜啼。

一陣沉寂之後,人群在某個時刻沸騰。

早有圍觀的人報了官,官衙的差役見到我後小跑過來,他們不一定認識我,但認識我手中的令牌。

在他們向我行禮之後,我聽到有人說,「是真的?長得也不像夜叉啊。」

這一聲聽得我我差點把腳底人的骨頭踩斷。

「柳將軍…..」差役面露為難地看著我,我將人踢到他們身邊,說,「和我沒什麼關係,是這些人和那位大夫要說法,見到我後想要和我切磋兩下。」

差役將那些鬧事的人捆好,要將小大夫也帶走,他卻向我走過來,眼睛極亮,他指了指我的手,「柳將軍,您受傷了。」

那雙眼睛勾了我一下,我很少見如此清亮的眼睛,好像裡面有一汪水似的,欲說還休。

我愣了一下,抬起手來看,才發現手背上有道不起眼的擦傷,滲出了些血絲。

「我幫您包紮一下吧。」

我想說,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但他已經和差役說完了,稍等他一下,我拒絕的話便沒有說出來。

他下手很輕,為我擦去了傷口上的汙漬,上了藥酒,最後一圈一圈纏了起來。

從我的視角看,能看到小大夫鴉黑纖長的睫毛,他神色認真,注意力全部放在我的受傷。

自住進季府習武,受傷疼痛如同家常便飯,更不要說在戰場上,哪怕是被劍捅了也是咬著牙自己包紮,軍營傷者無數,醫者卻少,他們下手難免匆忙。

如今這麼一個小小的傷口被人這麼細緻溫柔的對待,倒讓我好不適應。

我舉了舉手,「多謝。」

小大夫莞爾,「是我該謝您。」

差役過來說,「柳將軍,卑職能帶他走了嗎?」

我給小大夫讓出道,目送他們離開,摸到包紮細緻的紗布,心底驀地一動,追上他們,摸出一把匕首遞給小大夫,「若是有難處便去東街柳府找我」

他愣著,明顯驚訝不已,我壓低聲音湊到他的耳畔,「這些地痞流氓一招不勝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同樣低聲對我說,「多謝。」

他們走遠,我失神了一陣,猛然間聽到了季伯母的聲音。

「珉珉喜歡這樣的公子?長的是不錯,脾氣也好,就是身份上……」

7

我一驚,渾身震了一下,「不是的伯母。」

「呵。」一聲笑突兀地出現。

我看過去,季文牧笑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也不用害羞。」

心裡兀的多了一口氣,彷彿被刺了一下,臉色和聲音都沉了下來,我睨了他一眼,「不勞小季將軍費心我的婚事。」

接著面向季伯母說,「我只是想到了娘,若是當時有個人能及時幫我們一把……」

季伯母臉上便憐惜地看著我。

若是當時能有個人幫我們一把,母親就不會在父親戰死後被地主逼死,縣衙不敢招惹地主,報官無門,是季伯父的軍隊經過,想起他有部下遺孀住在這,才找到了我,為我們主持公道。

季伯母拍了拍我的手,卻沒再說什麼,露出了疲憊之色,轉身上了馬車,撩開簾子對我說,「你們兩個愛上哪上哪吧,不用跟著我了。」

我和季文牧目送馬車轆轆走遠,我想起來我並沒有騎馬出來,目光便搜尋著季文牧的馬,準備趁他不注意搶了他的馬跑,冷不防地被他拍了一下肩,正心虛,身子就晃了一下。

他神色莫名地看了我一眼,「小大夫就那麼好看,現在還要找人家的背影?」

我想了想小大夫的模樣,腦海裡便浮現出他的一雙眼睛。

眼若秋水,生在了男子身上。

「是挺好看的,到現在為止還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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